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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借风眠

雨后的空气潮润微凉,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淡涩,从公墓回来时雨刚好停了。周末无声无息地滑过去,天一亮,便要踏回课堂,日子照旧往前,不悲不喜,只是安静得有些发沉。

阮寻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一个女人洪亮的声音,像敲在铁皮上的响锤:“你看看你,头发这么长,还有没有一个学生的样子?昨天都让班主任发了通知了,刘海不过眉,后脑勺要扎手,你是不是没看?开学第一天就不罚你,中午给我去改,下午我还会检查你的头发!”

阮寻循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女人身形利落挺拔,一看就是常年管纪律、精气神很足的模样。她常把乌黑的长发束成清爽的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不刻意打理却显得干练;眉眼舒展,眼神亮堂又温和,笑起来眼角会有浅浅的纹路,没什么距离感。她穿着简约耐动的休闲装,说话时语速干脆,抬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爽朗劲儿,半点没有拖泥带水的娇气。胸前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政教主任——程茵”。

程茵面前正站着一位少年,背对着看不见脸,身穿黑色短袖和工装裤。阮寻没有停留多久,便踮着脚走到自己的班级,刚在座位坐下准备趴下补觉,桌面就被前面男生的双手占了。

“你好,我叫林翔。你就是阮寻吧?听说你的中考分数是年级第一啊?”男生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年级第一!?”

后面说话的是林翔的同桌,也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男生,他探过身子,嗓门比林翔还大:“我叫陆然,你就是年级第一啊?”

阮寻抬眼扫了他们俩,声音淡淡的:“你们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第一次见你这种大学霸,有点激动!”林翔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

陆然也在一旁疯狂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没事就转过去。”阮寻把下巴往臂弯里埋了埋,明显不想多聊。

就在这时,池妄来了。他抱着书包站在桌边,皱着眉扫了眼围着阮寻的两个人:“你们围着我同桌干嘛呢?”阮寻看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刚刚被老师训的是他啊。她没多在意,又把眼睛闭上,刚要找回睡意,池妄却开了口:“你原来叫阮寻啊,名字还挺好听。”

阮寻瞥他一眼没吭声,刚回过头,又被池妄一手摁着头转了回来。池妄慢慢凑近,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你好矮。”

阮寻被这一惹,睡意全无,攥着拳头就想往他脸上挥,却被池妄稳稳地单手挡住。两个人都没意识到现在的画面有多暧昧,直到陆然在旁边喊了一嗓子:“你俩干嘛呢?”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拉开距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课铃响了,吴崇山走进教室,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