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精灵梦：黄金竞技场
冰晶宫的雪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水王子送王默回人类世界。
他们站在人类世界的边缘，那里有一道 invisible 的屏障，分隔着仙境与人间。阳光从云层中洒下，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人们身上。
王默站在屏障前，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她转过头，看着水王子。
水王子的样子变了。他的头发从水蓝色变成了暗蓝色，眼中偶尔会闪过幽暗的火焰。那是禁忌之力的痕迹，即使禁忌之地已经被封印，它依然在水王子体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水王子……”王默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水王子看着她，眼神温柔，但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悲伤。
“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你的妈妈在等你。”
王默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水王子说的是对的。她的妈妈一定担心坏了。她的人类世界的生活还要继续，她的学业、她的朋友、她的家人，都在那里。
可是她不想走。
她怕她走了，水王子就会像金王子一样消失，像叶轻羽一样消散。
“你会来看我吗？”王默问，声音带着哭腔。
水王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会的。”
王默知道他在说谎。她看得出来。
但她没有拆穿。
她踮起脚尖，在水王子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等你。”她说，“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然后她转过身，迈过了那道屏障，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人类世界。
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水王子站在原地，看着王默的背影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中。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傻瓜。”他低声说，“不要等我了。”
然后他转身，飞向仙境。
飞向冰晶宫。
那座曾经属于叶轻羽的宫殿，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水王子知道，在废墟的深处，有一个地方，是他妹妹最珍视的。
冰晶宫的地下密室。
水王子降落在废墟上，暗蓝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走过碎裂的冰晶，走过倒塌的廊柱，走过那些曾经美丽如今却支离破碎的厅堂。
他的妹妹曾经住在这里。
她曾经站在水晶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看着他的方向。
她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孤独的岁月，等待的岁月。
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水王子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找到了地下密室的入口。
那是一个隐藏在废墟深处的暗门，只有冰系仙子的力量才能打开。水王子不是冰系仙子，但他的水之力与冰之力同源，勉强能够触发机关。
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冰蓝色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很冷，冷得刺骨，但水王子感觉不到。他的心和这空气一样冷。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冰晶门。
水王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密室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储藏室，也不是什么神秘的禁地。
这里，是一个实验室。
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摆满了房间——烧杯、试管、显微镜、离心机，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有些器材是仙境的水晶制成的，有些则是……人类世界的产物。
水王子走近一张桌子，拿起一个试管。试管里残留着一些冰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试管壁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叶轻羽的字迹：
“冰晶化抑制剂——第37次实验，失败。”
水王子的手微微颤抖。
冰晶化抑制剂。
叶轻羽在研制抑制冰晶化的药物。
她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水王子放下试管，继续在实验室中走动。他看到了更多的实验器材，更多的标签，更多的失败记录。
“第1次实验，失败。”
“第5次实验，失败。”
“第12次实验，部分成功，但副作用太大。”
“第28次实验，失败，冰晶化加速。”
“第36次实验，接近成功，但材料不足。”
材料不足。
水王子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空盒子上。他走过去，捡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空的，但盒子上印着人类世界的文字——一家药品公司的名字。
叶轻羽在从人类世界获取实验材料。
她被困在冰晶宫里，却想办法从人类世界搞到了这些器材和药品。
她一直在努力。
一直在战斗。
一直不想放弃。
而她最后打破诅咒，离开冰晶宫，去帮他战斗……那意味着她放弃了这些实验，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
因为她选择了帮他。
水王子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在冰晶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轻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道歉什么。
是道歉没有保护好她？是道歉没有早点知道她的处境？还是道歉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他只是想说对不起。
对他的妹妹说对不起。
就在这时，水王子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呼吸。
水王子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看到实验室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雪精灵。
她很小，只有巴掌大，全身覆盖着雪白的绒毛，背上长着一对透明的冰晶翅膀。她蜷缩在一个用棉花和碎布做成的小窝里，瑟瑟发抖，冰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和警惕。
水王子认出了她。
雪精灵是冰晶宫特有的生灵，由纯粹的冰雪之力凝聚而成。它们没有太多的智慧，但非常忠诚，通常只会跟随冰系仙子的血脉。
这只雪精灵，一定是叶轻羽的伙伴。
“别怕。”水王子的声音很轻，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威胁，“我是轻羽的哥哥。”
雪精灵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打量着水王子。
然后，她突然飞了起来，扑进水王子的怀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那声音，像是在哭泣。
水王子轻轻捧起雪精灵，看着她的眼睛。
“你也想她了吗？”他的声音哽咽。
雪精灵又呜咽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水王子的掌心。
水王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抱着雪精灵，在实验室中继续走。
他看到了更多的实验记录。有些写在纸上，有些刻在冰晶上，有些甚至直接刻在墙壁上。
其中一面墙上，刻着一行字，字体歪歪扭扭，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哥哥，如果有一天你来到这里，请不要难过。我已经做了我想做的事。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轻羽”
水王子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感受着刻痕的深度。
他的妹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想着他。
还在担心他会难过。
还在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轻羽……”水王子的声音颤抖，“你这个傻瓜……你才是那个傻瓜……”
雪精灵从他掌心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向实验室的最深处。
水王子跟了上去。
雪精灵停在一张桌子前，落在一个冰晶容器上。
水王子走过去，看向容器内部。
里面，是一枚冰蓝色的蛋。
蛋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冰晶纹路。蛋的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这是……”水王子的眼睛猛然睁大。
雪精灵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用小翅膀拍打着容器。
水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容器，将冰蓝色的蛋捧在掌心。
蛋的温度很低，低得像是冰块。但水王子能感觉到，蛋的内部，有一丝微弱的心跳。
那是生命的气息。
“这是轻羽的……”水王子说不下去了。
雪精灵飞到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用小爪子指了指蛋，又指了指水王子，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水王子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隐约猜到了一些。
叶轻羽知道自己快要消失了。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将自己的部分力量和记忆凝聚成了这枚蛋。这枚蛋，是她的延续，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也是她留给水王子的……念想。
水王子将蛋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
“轻羽……”他低声说，“你会回来的，对吗？”
蛋没有回答。
但那心跳，似乎跳动得更有力了一些。
雪精灵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飞进水王子的长发中，蜷缩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新的家。
水王子站在实验室中，环顾四周。
满屋的实验器材，满墙的实验记录，满柜的失败标签。
他的妹妹，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孤独的日夜？
她做了多少次实验？失败了多少次？又重来了多少次？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直到他需要她。
水王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暗蓝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坚定。
他会继承妹妹的遗志。
他会继续这些实验。
他会找到抑制冰晶化的方法。
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如果有一天，轻羽真的从那枚蛋中重生，他不会让她再次经历同样的痛苦。
水王子将蛋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他走过碎裂的冰晶，走过倒塌的廊柱，走过曾经美丽如今却支离破碎的厅堂。
他走出了冰晶宫的废墟，站在阳光下。
雪精灵从他发间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走吧。”水王子对雪精灵说，也对自己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腾空而起，暗蓝色的光芒托着他飞向天空。
他的怀中，是妹妹留下的蛋。
他的肩上，是妹妹留下的雪精灵。
他的心中，是妹妹留下的那行字：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水王子飞过仙境的天空，飞过净水湖，飞过那些熟悉的地方。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回头看，也会永远留在心里。
远处的天际，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那是黄金之门的方向。
那是金王子沉睡的地方。
那也是，叶轻羽消散的方向。
水王子看着那片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轻羽，金王子，你们看到了吗？”
“天亮了。”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但那份坚定，却永远留在了心里。
冰晶宫的废墟上，一片雪花缓缓飘落，落在实验室的入口处。
那雪花，是冰蓝色的。
那雪花，带着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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