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精灵梦：黄金竞技场
最后的冰晶
叶轻羽站在废墟的边缘，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远处。
那里，两道光芒刚刚消失在天际——一道蓝色，一道金色。那是她的哥哥水王子，和金王子金离瞳。他们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幕天阁，去救那个被抓走的人类女孩，王默。
叶轻羽没有跟上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白皙如玉的手，此刻变得近乎透明。阳光穿透了她的手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她的整条手臂都是如此，皮肤薄得仿佛一碰就碎，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冰层下的溪流。
透明的范围，又扩大了。
叶轻羽轻轻叹了口气，将双手收进袖中，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自从打破冰晶宫的诅咒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出现这种变化。一开始只是指尖，然后蔓延到手掌，现在已经到了小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也不知道透明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也许是消失。
也许是变成真正的冰，融入天地之间。
也许什么都不会剩下。
“轻羽。”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轻羽转过头，看到灵公主正朝她走来。灵公主的翠绿色长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花灯，橘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灵公主。”叶轻羽微微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灵公主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已经消失的光点。
“你没有跟他们一起去。”灵公主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嗯。”叶轻羽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的力量不够。去了也是拖累。”
灵公主转过头，看着叶轻羽的侧脸。暮色中，叶轻羽的皮肤白得几乎发光，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扬，美得不似真人。但灵公主注意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极力掩饰的疲惫。
“你的身体……”灵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诅咒的反噬吗？”
叶轻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很美，也很苦涩。
“冰晶宫的诅咒，打破它的代价，就是冰系仙子的生命。”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但现在看来，我高估了自己。”
灵公主的心猛地揪紧。她伸出手，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在掌心凝聚，轻轻覆上叶轻羽的手背。
生命之力涌入叶轻羽体内的瞬间，灵公主的脸色就变了。
叶轻羽的身体内部，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冰晶化。她的经脉、血管、甚至心脏，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那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一种带着诅咒之力的冰，任何外力都无法融化。
“怎么会……”灵公主的声音颤抖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叶轻羽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这是冰晶宫的诅咒，不是普通的伤病。就算是生命之力，也无法逆转。”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灵公主，你是生命之母，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灵公主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叶轻羽说的是对的。冰晶宫的诅咒是远古时期冰之仙子用生命铸就的，它的力量根源是那位仙子的执念和怨恨。要打破诅咒，就必须承受同等代价的反噬。
叶轻羽打破了诅咒，所以她在承受反噬。
而这反噬的终点，就是死亡。
“还有多久？”灵公主的声音哽咽。
叶轻羽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三周？”灵公主追问。
叶轻羽摇了摇头，笑了：“三天。最多三天。”
灵公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三天。
一个仙子的生命，只剩下三天。
而她的哥哥，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叶轻羽看着灵公主流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灵公主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会为每一个生命的消逝而悲伤，无论那个生命是仙子还是人类，是朋友还是陌生人。
“别哭了，灵公主。”叶轻羽伸手，轻轻擦去灵公主脸上的泪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我决定打破诅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灵公主不理解，“为了离开冰晶宫，值得吗？”
叶轻羽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渐渐亮起的星星。仙境的夜空总是特别美，每一颗星星都像是一个遥远的梦。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了。”叶轻羽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灵公主，你知道被困在一个地方一千年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看着外面的世界发生一切，却什么都不能做，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我看着我哥哥受伤，看着他和曼多拉战斗，看着他为了保护那个人类女孩差点死掉。而我，只能站在冰晶宫的窗户后面，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我能离开那里，哪怕只能帮哥哥一次，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我也愿意。”
叶轻羽转过头，看着灵公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但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所以你看，我不是在送死。我是在完成我最后的愿望。”
灵公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让叶轻羽不要死？她做不到。劝说叶轻羽珍惜生命？叶轻羽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只能哭。
叶轻羽轻轻地拍了拍灵公主的肩膀。
“灵公主，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灵公主擦着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如果我哥哥回来了，不要告诉他我的事。”叶轻羽的声音很认真，“至少……不要现在告诉他。他现在要救王默，他需要集中精力。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事情分心。”
灵公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他是你哥哥啊……他有权知道……”
“我知道。”叶轻羽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但正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我才更不想让他为难。他已经要救一个人了，我不想让他再为另一个人分心。”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而且……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但这一次，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想让他做无用功，更不想让他看着我消失。”
灵公主沉默了。
她理解叶轻羽的想法，但她不确定自己能做到。隐瞒一个哥哥关于他妹妹的事情，这太残忍了。
“答应我。”叶轻羽看着灵公主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恳求，“至少，等我消失了再告诉他。”
灵公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好。”她说，“我答应你。”
叶轻羽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
“谢谢你，灵公主。”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叶轻羽和灵公主同时转头，看向幕天阁的方向。那边的天空被蓝色和金色的光芒照亮，间或夹杂着黑色的雾气。
战斗开始了。
叶轻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光芒开始在她周身凝聚。
“你要去？”灵公主惊讶地问。
“嗯。”叶轻羽点了点头，“我说过，我要帮哥哥最后一次。”
“可是你的身体……”
“正因为我的身体快不行了，所以这最后一次，才更要全力以赴。”叶轻羽转过头，对灵公主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反正……也只有三天了，不是吗？”
灵公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再阻止。
因为她知道，叶轻羽需要的不是阻止，而是理解。
叶轻羽展开双臂，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她的身体开始缓缓升空，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冰蓝色的长裙在暮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就像一颗即将陨落的流星，美丽而悲壮。
“哥哥，”叶轻羽轻声说，声音消散在风中，“我帮你最后一次。下一次，就看你了。”
话音落下，她化为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划破夜空，朝幕天阁的方向飞去。
灵公主站在原地，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光芒，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叶轻羽能不能及时赶到。
她不知道叶轻羽能不能帮上忙。
她甚至不知道叶轻羽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她知道一件事——叶轻羽是一个好妹妹。
一个愿意为哥哥付出一切的好妹妹。
“愿你平安，冰公主。”灵公主轻声祈祷，“愿你们兄妹，还能再见一面。”
夜空中，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而幕天阁的方向，战斗还在继续。
等待叶轻羽的，是未知的黑暗。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有她的哥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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