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清溪峡的告别

“水王子。”王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王默站在溪边，夕阳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罗丽飘在她身边，粉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你要走了吗？”王默问，声音里有一丝不舍。

水王子点了点头。

“我该回仙境了。”

王默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抹笑。

“谢谢你，水王子。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清溪峡本来的样子。”

水王子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那本来就是水的记忆。我只是把它唤醒了而已。”

他转过身，面对着清溪峡的溪水。水面在夕阳下波光粼粼，像一面金色的镜子。他能感觉到水灵珠在源头处微微发光，维持着这条溪水的纯净。他能感觉到水中的鱼儿在欢快地游弋，水草在轻轻摇曳，每一滴水都在歌唱。

“王默。”他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水为什么能记住一切吗？”

王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水王子蹲下身，将手伸入溪水中。水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与溪水融为一体。

“因为水是流动的。”他说，“它从山巅流到大海，从天空落向大地，从过去流向未来。它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那些痕迹，就是水的记忆。”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

“人类也是流动的。从昨天走到今天，从今天走向明天。你们经过的地方，也会留下痕迹。那些痕迹，就是人类的历史。”

他转过身，看着王默。

“清溪峡的污染，是你们留下的痕迹。清溪峡的恢复，也是你们留下的痕迹。水不会忘记。人类也不应该忘记。”

王默的眼眶红了。

“我不会忘记的。”她说，“我会记住清溪峡现在的样子。我会记住水应该是怎样的。我会一直努力，让更多的水变回这个样子。”

水王子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就够了。”

净水湖，水玲珑宫。

水王子穿过水幕，回到了他的宫殿。湖水在他身边流淌，温柔而安静，像是在欢迎他回家。鱼群在他脚边游过，鳞片在水底的光芒中闪闪发亮。

他走在走廊上，墙壁上的水流在他经过时微微加速，像是在问候他。他走到书房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一切如旧。书桌上放着那枚水蓝色的晶石，晶石里是王默的影像——她在清溪峡边捧起溪水，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含着泪水。那是他离开前的画面，被晶石记录了下来。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晶石，轻轻触碰了它的表面。画面消散了，晶石恢复了透明，像一滴凝固的水。

他将晶石放回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净水湖的湖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远处，冰晶崖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崖顶有一盏灯在闪烁——那是冰晶宫的灯火。

他伸出手，水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枚小小的水灵珠。那是子珠的母珠，与清溪峡源头的那枚子珠相连。他能感觉到子珠的力量在微微波动——清溪峡的水很安静，鱼儿在睡觉，水草在休息，一切都很好。

他收回手，将母珠放在窗台上。

“七天。”他轻声说，“七天之后，我会去看。”

他没有说去看什么。是看清溪峡，还是看王默，还是看人类是否真的改变了。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他只是想等七天。

就像冰公主等了他一千年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等待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