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房里的真相

第六天，叶轻羽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因为水玲珑宫的排斥——她已经习惯了那些加速的水流、暗淡的灯光、远远游开的鱼群。而是因为水王子的眼神。

每次他看到她从走廊尽头走来，眼神里都会有一瞬间的失望。那失望极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但叶轻羽看到了。

他在期待另一个人。

每次走廊尽头出现脚步声，他都会微微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但当那个身影是银白色的、当那个面容是清冷的、当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那丝期待就会熄灭，被礼貌的微笑取代。

“阿冰，今天感觉怎么样？”

“阿冰，修炼不要太辛苦。”

“阿冰，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阿冰。阿冰。阿冰。

他叫的从来不是她的名字。他叫的是他妹妹的名字。是那个已经消散了的人的名字。是他永远失去了的人的名字。

而叶轻羽，只是那个名字的容器。

第六天的夜晚，叶轻羽独自坐在水玲珑宫的窗前，看着净水湖的月光。

水王子在书房里，她知道。他的书房灯亮了一整夜。她也知道他在做什么——在看王默的影像。那枚水蓝色的晶石就放在他书桌上，他每天都会看，每天都会对着那个画面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第一天住进水玲珑宫的时候，水王子带她参观整座宫殿。走到客房区的时候，他指着一扇门说：“这是你的房间。”

然后他顿了顿，看着走廊尽头另一扇门，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那间是给王默留的。”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叶轻羽听到了。

那间是给王默留的。

即使王默是个人类女孩，即使她不能长期住在水玲珑宫，即使她可能一年都来不了几次——水王子还是给她留了一间房。

而冰公主的房间呢？

在走廊的尽头，那幅画的旁边，有一扇紧闭的门。叶轻羽从记忆之石中知道，那是冰公主以前来水玲珑宫时住的房间。但水王子带她参观的时候，没有推开那扇门。

那扇门，是关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