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公司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周敏就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等她开口，就把手机直接怼到了她眼前。

林声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漏了一拍——那是公司的员工群，置顶的消息是一张清晰得刺眼的合同截图，正是林妈当初签的那份借款合同。林妈的名字、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甚至连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她的名字和电话，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子，扎得她眼睛生疼。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这份合同，只有她、林妈，还有催债公司的人有，怎么会出现在公司群里？是谁发的？是谁故意要把她的狼狈，赤裸裸地摊在所有同事面前？

周敏收回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底的嘲讽都快藏不住了，语气却故作惋惜。

林声声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她知道，问了也没用，周敏这副样子，分明就是知情的，甚至……就是她干的。

周敏等了几秒，见她不吭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撇了撇嘴，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故意丢下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同事听见。

其他同事也在小声讨论，但是林声声感觉自己听的一清二楚。

林声声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可她一个都看不进去。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周敏知道得太多了，那张合同，除了她和林妈、催债公司，就只有周敏有机会接触到。是她，一定是她。

浑浑噩噩熬到十点多，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前台打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声声的心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指尖都攥出了汗。

前台的声音更怯了。

林声声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公司楼下停着一辆无牌面包车，车身脏兮兮的，两个男人靠在车门边，其中一个叼着烟，姿势吊儿郎当的。看不清脸，但那股痞气，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催债的人。

她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脑子里瞬间闪过胡先煦昨晚说的话。

可她没打。她知道，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手机关机，打了也没用，只会让自己更绝望。与其让他隔着一座城在担心，不如自己扛下来。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底的恐惧，转身往外走。电梯门打开，她麻木地走进去，按下一楼，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