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林妈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细碎又脆弱,林声声握着手机的指尖,莫名先凉了半截——那语气里的慌乱,分明是藏不住事了,像她昨晚辗转反侧时,最害怕的预感,终究落了实。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妈,你借高利贷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电流滋滋的轻响,一秒、两秒、三秒……林声声的心跳越来越沉,沉到几乎要撞出胸口,下一秒,压抑的、不敢放声的哭声就从听筒里钻出来,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
她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晚风吹得她单薄的衬衫贴在后背,凉得刺骨。可她一动没动,就那样僵着,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放轻,任由那哭声缠在耳边,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搅得生疼。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弱下去,最后戛然而止,电话也跟着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林声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妈哭到脱力,不小心误触了挂断键。她还没来得及回拨,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跳动的名字是“胡先煦”。
她盯着那三个字,眼神空洞,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却连按下去的力气都没有。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几次,她终究是没接,只是把手机按灭,塞进兜里,任由心口那股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
第二天一早,林声声还是按时醒了,眼底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昨晚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全是妈哭碎的声音,还有那个没说出口的隐情。她撑着疲惫的身子洗漱,拿起粉饼对着镜子扑了又扑,可那片青黑像是生了根,怎么都遮不住,到最后,她索性扔了粉扑,眼底的倦意和落寞,就那样直白地挂在脸上。
进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静得有些反常——往常这个点,大家都在各自忙碌,今天却有几个同事围在一起,脑袋凑得很近,盯着手机屏幕,嘀嘀咕咕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夹杂着几声窃笑。
听见开门声,他们的说话声瞬间戛然而止,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落在她身上,没等她看清,又飞快地移开,有人甚至偷偷低下头,假装翻文件,却忍不住用余光瞟她。
林声声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涌了上来,可她没心思深究,只是垂着眼,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僵硬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电话,还有那个沉甸甸的数字——三十八万,三天期限,而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刚坐定没两分钟,隔壁工位的周敏就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胳膊随意地靠在两人之间的隔板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八卦,语气半真半假。

声声,那个刚出的综艺预告,你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