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盯着考试车屏幕上那个鲜红的“不合格”,耳朵里嗡嗡作响。
安全员麻木的声音从车窗缝钻进来:“坡道起步超过三十秒,后溜超过三十厘米。下次注意。”
他浑浑噩噩地签了字,走下考试车。旁边有个一次性通过的小姑娘正抱着男朋友又跳又叫,笑声脆生生地刺进他耳朵里。
驾校老板老陈打来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还没“喂”出声,那边的大嗓门就炸开了:“小萨啊!怎么样过了没?……啥?又没成?!哎哟我的老天爷……”
老陈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比萨满这个当事人还愁:“你这都第三回啦!……行行行,你先回来,回来再说。”
回程的教练车上,气氛低迷。萨满缩在后座角落,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坡道上熄火后溜的瞬间。
副驾驶的教练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小萨啊,心态,关键是心态。你一上车就跟上了刑场似的,那能行吗?”
萨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回到“顺达驾校”,老陈已经等在简陋的办公室里,一手夹着烟,一手烦躁地翻着学员档案。见萨满进来,他上下打量一番,长长叹了口气。1
😲,满满和我一个驾校的
“坐。”老陈把烟按灭,“小萨,咱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你这情况,在我这儿也算独一份了。科目二卡三回,再好的教练也麻爪。钱你交了,咱驾校没有不管的道理。”
萨满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
“这么着,”老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排班表,“我给你换个人。最后一个,也是我这儿的最后一张王牌。她要是还教不会你……”
“她脾气是出了名的爆,骂哭的学员能从这儿排到路口。”老陈压低声音,“但她手底下出去的学员,通过率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她姓周,周薇。你叫她周教练就行。明天早上五点,二号训练场,她在那儿等你。记着,一分钟,一秒钟都别迟到。迟到了,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再上她的车。”
“还有,”老陈补充,表情有点复杂,“在她车上,她说啥是啥,让你往东别往西,让你打狗别撵鸡。多听,多看,少顶嘴。熬过去,证就能揣兜里。熬不过去……”
老陈没再往下说,只是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驾校,萨满看着手机上“05:00”的闹钟,感觉胃开始隐隐作痛。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家族群里,妈妈十分钟前还在问:“儿子,今天考得怎么样?妈晚上给你炖排骨。”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摁灭了手机。
晚上,萨满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他翻身坐起,从床头柜翻出那个专门记练车要点的小本子。
【新教练:周薇(代号:灭绝师太?)】
第一条:绝对绝对不能迟到!(05:00到,意味着04:30起床?04:20?)
第二条:她说啥是啥,闭嘴,照做。
第三条:……希望能活着拿到驾照。
本子往前翻,侧方停车压线、倒库不入、坡道熄火……每一个错误旁边都用红笔打了巨大的叉,还有他自己画的哭脸。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老旧小区里,周薇刚结束夜跑回家。
她冲了个澡,湿发随意披在肩头
老陈发来的信息:“人给你安排了,就那个考三次。的小伙子,叫萨满。资料发你了。明天五点,二号场。辛苦薇姐,多费心。”
周薇扫了眼老陈发来的资料,一张傻乎乎的证件照,下面跟着刺眼的“科目二不合格(3次)”。
月光照在她没什么波澜的脸上,只有指尖那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明天倒要看看,这个能把驾校老板都考怕了的“天选倒霉蛋”,到底是个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