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被反套路了8

祈念没摘那枚银戒指。

第二天去工作室，手作圈的朋友来串门，瞥见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银圈，随口问：“新买的？”

“不是，”祈念晃了晃手指，笑得人畜无害，“被套路了。”

“什么？”

“有人预演求婚，”她说，“我先收着利息。”

朋友还没反应过来，祈念的手机震了。是尹妹发来的截图——他的小号，粉丝不过万，平时只发些乱七八糟的日常。最新一条是张照片：两只粘土小电人手牵手，站在窗台上，背后是城市的夕阳。

配文：【被反套路了。】

评论区瞬间炸了：

【？？？大哥小号？】

【两只手！！是牵手吗！！】

【被反套路是什么意思！！】

祈念在评论区打字：【大哥，公开啊？】

他秒回：【等你同意。】

祈念咬着嘴唇笑，把手机扣在桌上，对朋友说：“看见没？利息。”

手机铃铃铃的响起来，尹妹瞥了眼屏幕，身体僵了一下。

　　“谁？”

　　“我妈。”

　　祈念手慢慢地说：“接啊。”

　　“……不接。”

　　“为什么不接？”

　　尹妹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接了她就问这问那，问工作问身体问吃了没，然后就会问……”

　　“问什么？”

　　“问女朋友。”

　　祈念挑眉。

　　“你没跟家里说？”

　　“说了，”他说，“没说这么详细。她就知道我……有人了。”

　　“那正好，”祈念伸手把他手机拿过来，点了接听。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圆脸，慈眉善目，和尹妹有七分像。

　　背景是农村的堂屋，墙上贴着年画，角落里堆着编织袋。

　　“儿啊，”尹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咋这么久才接？忙呢？”

　　“没，”尹妹把祈念往身后拽，试图挡住她，“刚在……工作。”

　　“工作啥工作，大白天工作，”尹母眯起眼，忽然提高音量，“你身后那是谁？！”

　　祈念从尹妹背后探出头，笑了笑：“阿姨好，我是祈念。”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尹母的脸瞬间放大，几乎要贴到镜头上：“哎呀！这就是念念吧？！

　　我常听他说起你！哎呀这姑娘长得真俊！快！让阿姨好好看看！”

　　尹妹：“……”

　　他耳尖红得能滴血，想把手机扣过去，被祈念按住手腕。

　　她大大方方地把脸凑到镜头前，还调整了一下角度：“阿姨，我在做手作，有点乱，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尹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做啥手作？那个扇子？哎呀真好看！那上面画的是啥？小人儿？”

　　“嗯，”祈念把团扇举到镜头前，“是尹妹他们的Q版形象，这只拿向日葵的是他。”

　　“哎哟！真像！”尹母转头朝旁边喊，“老头子！快来看！咱儿媳妇给咱儿画了像！”

　　屏幕一阵晃动，然后出现一张严肃的中年男人的脸。

　　“爸。”尹妹声音低下去。

　　尹父“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你好。”

　　“叔叔好，”祈念不卑不亢，“我是祈念。”

　　“做什么的？”尹父问，语气像在面试。

　　“做手作的，”祈念说，“粘土、陶艺、周边设计，偶尔接点插画。”

　　“能养活自己？”

　　“能，”祈念点头，“工作室在城西，有稳定客户。”

　　尹父眉毛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具体。

　　他继续问：“家里呢？父母做什么的？”

　　“离异，各自再婚，”祈念说得平静，“我跟外婆长大的，她去年去世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

　　尹母在旁边拽尹父袖子，压低声音：“你问那么多干啥！查户口呢！”

　　尹父没理她，盯着祈念看了几秒，然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图他啥？”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点刺耳。

　　她看着屏幕里的尹父，笑了笑：“图他这个人。”

　　尹妹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尹父沉默了很久，低下头，继续编手里的竹筐：“……比上一个强。”

　　尹母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他肩膀：“你说啥呢！啥上一个！咱儿就这一个！”

　　尹母夺过手机，把脸怼到镜头前：“念念啊，别听他的，他就这样，嘴硬！其实他心里高兴着呢！昨晚还跟我说，咱儿终于有人要了……”

　　“你说啥呢！”尹父在旁边吼。

　　“我就说了！咋了！”尹母瞪他，然后转头对祈念笑，笑得满脸褶子，“念念，啥时候来家里？阿姨给你做面，山西的刀削面，配上老陈醋，可香了！咱儿最爱吃了！”

　　祈念还没回答，尹妹先开口，他把下巴搁在祈念肩膀上，眼皮垂着：

　　“妈，爸，”他说，“她是我一辈子的人。”

　　屏幕那头彻底安静了。

　　“……终于，”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

　　“妈，”尹妹无奈，“别哭了。”

　　“我就哭！我高兴！”尹母一边哭一边笑，“念念，你来了家里来啊，我给你做饭吃！”

　　尹父声音低低地传过来：“……来之前说一声，我去镇上买肉。”

　　视频挂断后，公寓里安静了很久。

　　尹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把脸埋进祈念肩窝里，闷声说：“……我爸就那样，你别介意。”

　　“不介意，”祈念说，“他问你图我啥的时候，你紧张了？”

　　“……嗯。”

　　“怕我说图你钱？图你名？”

　　“怕你说图我长得帅，”尹妹闷声说，“太假了。”

　　祈念笑出声，把他脑袋从肩窝里挖出来，捧着他的脸：“尹妹，你爸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比上一个强’。”

　　尹妹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以前谈过，高中的时候。对方嫌我穷，嫌我在酒吧唱歌没出息，分了。”

　　祈念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我做主播，”他说，声音低下去，“她也来找过我，说早知道我现在能赚钱，当时就不离开我了，我没理。”

　　祈念把他拉进怀里。

　　“尹妹，”她说，“我不图你钱，也不图你名。我就图你这个人。”

　　尹妹僵在她怀里。

　　“我爱你。”

　　祈念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他脑袋挖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单眼皮垂着，眼尾发红。

　　“再说一遍。”

　　“不说。”

　　“再说一遍。”

　　“……我爱你。”

　　他说完，耳尖红得能滴血，猛地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做饭了。”

　　祈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背影。

　　她把扇子举到嘴边，亲了一下手里尹妹形象的脑袋。

　　“听见了，”她轻声说，“我也爱你。”

　　厨房里的尹妹手一抖，鸡蛋掉进了垃圾桶。

　　他笑着骂了一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