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靠在他怀里,浑身脱力,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火辣辣地疼,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暴露了。以最不堪的方式。在几万人面前。
她完了。她在听潮阁这几个月小心翼翼经营的一切,全都完了。
而这一切,还牵连了他,牵连了听潮阁。
这个认知,比那些恶意的攻击更让她感到灭顶的绝望和……恐惧。
“看着我。”赵太阳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沈知微睫毛颤了颤。
“听清楚,”他呼吸灼热的温度,“直播事故,我会处理干净。听潮阁的法务和公关不是吃素的。”
“沈家林家他们动不了听潮阁,更动不了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不是去擦她的眼泪,而是用拇指指腹,极其用力地,抹过她红肿破损的下唇
赵太阳收回手,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依旧将她圈在门板与自己之间。
“我之前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忘记了,那我在说一遍,你的所有破事——”他逼近,,“都归我管。听明白了?”
赵太阳任由她抵着哭,良久,沈知微的哭声才渐渐低下,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发泄而脱力,软软地往下滑。
赵太阳手臂一紧,托住了她的腰,没让她滑倒。然后,他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知微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赵太阳抱着她,大步走向办公室内侧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
他沈知微陷进柔软的皮料里,蜷缩起身体。
赵太阳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抬手,烦躁地扯了扯早已歪斜的领带,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和微微起伏的锁骨。
“在这儿待着。等我回来。”
沈知微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赵太阳转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内线电话,快速拨了几个号码。
“……对,所有ID,连带IP,全部锁定。”
赵太阳挂断一个电话,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沙发。
“别想那些没用的。处理好之前,你暂时不用露面。”
沈知微喉头哽住,低下头,“嗯”了一声。
赵太阳盯着她低垂的发顶看了几秒,眸色沉了沉。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处理电话。
一切都解决好了,他对沈知微说:“今晚,你不能一个人。”
沈知微心脏一缩,指尖掐进掌心。
“跟我回家。”赵太阳继续说,“公司这边,我会处理干净。其他的,明天再说。”
赵太阳拿出钥匙开门。
他侧身让她进去,然后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世界。
“先去洗个澡。”他说,“浴室你知道那”
沈知微脱掉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长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冲刷而下,包裹住冰冷僵硬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浴室里水汽氤氲,蒸腾而起,模糊了镜面。,水流隔绝了她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
不知洗了多久,沈知微扯过旁边叠放整齐的、柔软厚实的白色浴巾擦干身体,然后拿起挂在门后那件深灰色的男士浴袍。
浴袍很大,她穿上去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袖子长出好大一截,下摆一直拖到脚踝。
听到脚步声,赵太阳回过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穿着自己过大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包在毛巾里,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睛还有些肿。
浴袍领口对她来说太宽大,露出一小片锁骨和纤细的脖颈,上面还有……他刚才在办公室情急之下留下的、很淡的红痕。
赵太阳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卧室在那边。”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指了指主卧的方向,“去睡。”
……他打算睡沙发?
“你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
赵太阳看着她,“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沈知微手指蜷缩了一下,攥紧了过大的浴袍袖口。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床很大。”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低哑,“我知道。”
赵太阳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看向她:“睡吧。”
沈知微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赵太阳站在床边,关掉了阅读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面朝他。“别背对着我。”他低声说。
沈知微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