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阳在自家沙发上醒来时,宿醉后头疼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还残留着酒精和一丝……薄荷的清凉感?他撑着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
毯子?
庆功宴……喧闹的敬酒声……有人换走了他的酒杯,递来一杯热茶……茶?不对,似乎是……薄荷糖清凉的味道?还有……一只手腕,皮肤细腻,带着微凉的触感。
一个声音,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赵总,要不要吃颗糖?”
赵太阳闭上眼,用力按压着抽痛的额角。
有人送他回来,照顾了他,还留下了毯子。
赵太阳拿起手机,点开工作群。凌晨一点多,有一条来自运营组组长陈默的消息:「@赵太阳 到家了说一声。」 下面没有他的回复。
往上翻,昨晚散场时的消息零零散散。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上。
林薇:「组长,赵总已经安全送到家,休息了。」
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林薇。
是她送自己回来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回复了陈默那条凌晨的消息:「早到了,刚醒。谢了。」
公司。
沈知微几乎是掐着点踏进办公区的。她一夜过得心神不宁。
她强迫自己镇定,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检查邮件,只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那间办公室方向。
百叶窗紧闭。他还没来。
九点半,赵太阳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他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宿醉的痕迹。
沈知微悬着的心往下沉了沉,却又升起一丝莫名的失落。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也好。
赵太阳组织开了个例会。
例会结束,众人散去。沈知微收拾笔记本,准备离开。
“林薇。”赵太阳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她动作一滞,转过身:“赵总,还有事?”
他开口:“谢谢你送我回去。添麻烦了。”
果然。只是礼节性的道谢。沈知微垂下眼睫:“不客气,赵总,应该的。”
“嗯。”他点了点头,似乎就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但在沈知微转身要走时,他又像是随口问道:“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沈知微控制着表情,转过头,眼神略显茫然:“没有啊。您上车就休息了,到家后很快就睡了。”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就是可能有点口渴,我给您倒了杯水。”
赵太阳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看人时总有种穿透力,此刻也不例外。
“那就好。”他终于移开视线,低头划了一下平板,“去吧。”
“好的。”
周三下午。
沈知微去录音控制室送一份加急的音频处理申请。控制室里只有两个技术同事在调试设备。
她交完申请,正要离开,目光却被控制台旁边一个打开的笔记本吸引。
那笔记本很普通,黑色皮革封面,摊开的那一页,却用清晰有力的字迹,凌乱地写着一行字:
“雨夜。《逃》。声音一样。是谁?”
沈知微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控制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赵太阳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控制台旁的沈知微,以及她目光所及之处,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赵太阳的脚步顿在门口,视线落在沈知微瞬间苍白的脸上,又缓缓移向自己的笔记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技术同事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赵太阳迈步走了进来,步伐平稳。他走到控制台前,神色如常地合上了笔记本,将旁边那颗薄荷糖随手扔进旁边的笔筒,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有事?”他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她迅速回神。她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来送音频处理申请,已经交给王工了。”
“嗯。”他应了一声。
沈知微几乎是逃离了控制室。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位,坐进椅子里,心脏还在狂跳不止,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多少?他在怀疑什么?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沈知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苦心营造的这个身份,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