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被打蒙了。
她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嘴里还在辩解:“爸,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家人对我不好……”
“对你不好?”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你嫁过去这些年,老太太对你怎么样?逢人就说儿媳妇好!你呢?你卷钱跑路,把老太太一个人扔在家里!还有李建平平时待你不薄,你就这么狠心!”
他越说越气,抬手又要打。
那女人吓得往后退,撞在墙上。
她身后那帮人,这时候也不敢吭声了。
老头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干的这些事,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骂完,他转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小兄弟,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给你添麻烦了,女婿上门这事我当时不在家不知道还有这事。”
我连忙摆手:“老人家,您别这样……”
老头直起身,看着那女人,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不是我闺女。我没你这个女儿。”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帮人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那女人一个人站在那儿,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伟哥冷冷地说:“还不走?等着我们送你?”
她打了个哆嗦,转身跑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14
(在一个角落小声的问)大大你那本《美人咒》为什么不见了……
我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伟哥,你怎么会有那些病历记录?”
伟哥笑了笑,掏出手机晃了晃。
“那天去医院查的。我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留个心眼。”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你说,这事儿算完了吗?”
伟哥想了想,摇摇头。
“不好说。那女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爹不认她,她总得找个人出气。”
我心里一紧。
“你是说……”
伟哥点点头。
“你小心点。她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伟哥的担心,很快就应验了。
三天后的晚上,我下班回家,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堵在那里。
为首的就是那个女人。
她换了身打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她身后站着七八个男的,个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棍棒。
她一看见我,就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爹不认我了!我什么都没了!”
她疯了一样推搡我,指甲划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挣开她,退后几步。
“你冷静点!”
“冷静?”她狞笑起来,“你让我冷静?好,你赔我钱!五十万!今天不给,你别想走!”
她身后那些人跟着围上来,把我堵在单元门口。
“给钱!”
“不给钱别想走!”
“打死他!”
我看了一眼那些棍棒,心里发怵。
可我没钱。五十万,把我卖了也没有。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感应灯突然闪了几下。
那女人愣了一下。
紧接着,楼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嗒、嗒、嗒。”
弹珠声。
那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
窗户里,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
摇摇晃晃,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婆婆。”
她浑身一震。
那些男的也愣住了,抬头看着那扇窗户。
弹珠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紧接着,楼道里所有的感应灯同时熄灭。
我们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楼上下来的,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嗒……嗒……嗒……”
和弹珠声一模一样。
那女人开始尖叫。
她推开人群,疯了似的往外跑。那些人也跟着跑,棍棒扔了一地。
脚步声停在了四楼的楼梯口。
然后,灯亮了。
什么都没有。
那女人跑了之后,再也没来过。
后来听说她离婚了,嫁到外省去了。
她爹托人给我带过话,说对不起。
我回话说,没事,都过去了。
伟哥后来问我,那天晚上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说,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楼上再也没有响起过弹珠声。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