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林溪正蹲在院子里给月季浇水,婉凝坐在旁边的秋千上,晃着小腿好奇的看着她,对于这个昨晚才来的陌生人,婉凝并不想靠近。慕灵靠在廊下,看着两个小姑娘的身影,眼底难得带着几分柔和。
门铃突然响了,尖锐又急促,打破了这份宁静。
林溪手里的水壶一顿,警惕地看向大门。婉凝也停下了秋千,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慕灵眉尖微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慕寒。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慕家大少爷,此刻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浑身都透着一股绝望的颓败。
看到慕灵,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等慕灵说话,他“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慕灵!妹妹!我求你!求你救救我们的妈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哭腔,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慕家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求你救救妈妈!她快不行了!”
慕灵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冷得像冰:“我早就说过,我和慕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妈妈的死活,与我无关。”
她说着就要关门。
“不要!”慕寒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风凌雪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我知道你有能力!”
“亲生母亲?”慕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年她已经是慕家主母,居然能弄丢一个孩子,放弃寻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她的亲生女儿?”
慕寒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当年的事,他比谁都清楚。那时候慕灵还很小,因为没能觉醒异能,被整个慕家视为耻辱。风凌雪虽然在她走丢那段时间差点堕落,但仅仅也只是找了慕穗穗这个养女后就再也没有寻找过了。
所有人都以为慕灵死了,没想到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令人敬畏的S级异能者。
“我知道她对不起你!”慕寒红着眼睛,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可她现在真的快死了!她中了蚀骨毒,你是S级的异能者,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慕灵,算我求你了!就当是我欠你的!我这条命给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慕灵看着他额头上的鲜血,眼神微微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她用力甩开慕寒的手,就要关上大门。
“灵灵。”
婉凝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灵回头,看到婉凝牵着林溪的手,站在客厅门口,小脸上满是担忧,慕寒脑子突然一转,手紧紧扒着门。
“你想不想去上学!”
慕灵这才转身开始审视起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她现在身份已经暴露,那两个小豆丁跟在自己身边很危险,况且本来她也有让两人进学校的打算,这个世界太过复杂,靠自己未免繁琐,如果通过慕家这条线……
“慕家!能让你去上学,只要你开条件,我们一定尽量满足,我保证,仅此一次!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
慕灵不喜欢风凌雪,也讨厌慕家所有人,她并不是个感性的人,但到底是原主的生身母亲,更何况,她想利用慕家给自己省点麻烦。
“这是最后一次。”慕灵看着慕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跟你去慕家。但从此以后,我和慕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慕寒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谢你!谢谢你慕灵!”
慕灵懒得搭理他,拿出一张灵书,在上面写了又写,最后慕寒以保送婉凝和林溪为承诺,换得了慕灵的点头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慕家老宅。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雕梁画栋,慕灵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这里曾是原主噩梦开始的地方,冰冷、压抑,没有一丝人情味。如今再回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车子停在主宅门口,慕寒连忙下车,恭敬地为慕灵打开车门。
院子里站满了慕家的人,旁系的子弟、各房的长辈,都齐刷刷地看着慕灵,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不甘。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他们视为废物,放弃寻找的废物,如今竟然成了能决定慕家主母生死的存在。
慕灵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慕寒径直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正是慕家现任家主,慕灵的亲生父亲,慕宏远。
看到慕灵进来,慕宏远的眼神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愧疚。
在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温柔,气质柔弱得像一朵经不起风吹的梨花。她就是慕宏远后来娶的妻子,慕灵的小妈,许清扬。
许清扬看到慕灵,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灵灵,你终于来了。快坐,我给你泡了你小时候最爱喝的桂花茶。”
她的语气亲昵得仿佛她们是关系极好的母女,可慕灵却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慕灵没有理她,也没有坐下,只是冷冷地看着慕宏远:“人在哪?”
慕宏远的脸色沉了沉,显然对慕灵的态度很不满。但他有求于人,只能压下火气,沉声道:“在楼上卧室。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三个小时。”
慕灵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楼上走。
许清扬连忙跟上去,边走边柔声说道:“灵灵,你别怪你爸爸,也别怪你妈妈。当年的事,其实有很多隐情。你妈妈这些年,心里一直很愧疚,经常半夜偷偷哭,念叨着你的名字……”
“够了。”慕灵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她,“我没兴趣听你们的鬼话。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了却最后一桩事。救完人,我立刻就走。”
许清扬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一哆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委屈地咬着嘴唇,看向慕宏远。
慕宏远皱了皱眉,沉声道:“清扬也是好心。慕灵,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长辈?”慕灵嗤笑一声,“在我眼里,你们谁都不配,别忘了,我们已经签过断亲协议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们,推开门走进了风凌雪的卧室。
卧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死气。风凌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看着这个曾经明艳张扬、狠心的女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慕灵的心里五味杂陈。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也没有多少悲伤,只剩下一片麻木。
慕寒走到床边,看着风凌雪,红着眼睛对慕灵说:“三天前,她突然中了蚀骨毒。这种毒无药可解,只会一点点腐蚀人的五脏六腑,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你有办法的对吗?这个毒素……”
慕灵没有说话,缓缓抬起手。
指尖红光一闪,一片殷红如血的莲花瓣凭空出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温暖的光芒。花瓣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纯净了许多。
看到血莲花瓣,慕宏远和许清扬的眼睛都亮了。
慕灵走到床边,将血莲花瓣轻轻放在风凌雪的眉心。
花瓣接触到风凌雪的皮肤,瞬间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她的体内。
肉眼可见的,风凌雪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慕寒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太好了!妈妈有救了!”
慕宏远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风凌雪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有些涣散,慢慢聚焦,最终落在了慕灵的脸上。
看到慕灵的那一刻,她的眼神猛地一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慕灵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淡:“我救你,不是因为原谅你。只是因为,你给了我这条命。现在,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母女情分,一刀两断。我再也不是慕家的人,慕家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说完,她转身就走。
“慕灵!”慕宏远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你站住!”
慕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一片血莲花瓣就够了吗?”慕宏远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蚀骨毒霸道无比,一片花瓣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想要彻底根除,至少需要三片本命血莲瓣!你必须留下,直到你妈妈彻底痊愈!”
慕灵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刺骨:“慕宏远,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们拿捏的废物?”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释放,S级异能者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了整个房间。
慕宏远脸色骤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许清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躲在了慕宏远的身后。慕家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变了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我给她一片花瓣,已经是仁至义尽。”慕灵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想要更多?除非我死。”
“还有,”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谁敢再去打扰我的生活,谁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手指头,我就踏平整个慕家。”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走出了卧室,走出了慕家老宅。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回头。
刚才慕灵探到风凌雪体内有股很霸道的精神力,她暗暗将其拆分反噬回去了,如果风凌雪命数至此,她能做的仅仅是让她少点痛苦,其他的事情,她也不愿再管了。
身后的慕家老宅,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