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晚棠刚结束《灵植培育》的选修课,正准备回宿舍给那几株刚发芽的灵草浇水,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宿舍的小客厅里已经坐着两个人。
那是一男一女,身穿乌灵宗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显然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男生面容和善,正捧着茶杯细细品茗;女生则是妆容精致,眼神锐利,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见林晚棠进来,男生率先放下茶杯,温和一笑:“这就是林师妹吧?我是大三届的赵师兄,这位是刘师姐。李长老跟我们说让你负责接待,我们不放心,特意过来跟你通个气。”
林晚棠连忙行礼,心里却在打鼓:这也太正式了吧?
“坐吧。”刘师姐虽“坐吧。”刘师姐虽然看着不好惹,但说话还算直接,“既然你接了这个活儿,有些事必须得心里有数。这回来的人,咱们可都惹不起。”
赵师兄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位贵客名为雁归时,身份极其特殊。他是青梧城城主季闻堰的独子。”
“季闻堰?”林晚棠虽然来修真界不久,但也听说过这名字,那是一方霸主,手握重兵,富可敌国。
不过,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疑惑道:“那为什么……他姓雁,而不是随父姓季?”
赵师兄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显然对她能发现这个细节很满意,随即叹了口气,讲起了那段在修真界广为流传的往事。“雁归时的母亲,名为雁妍,是一位生性自由、潇洒不羁的女剑修。她不爱权势,不喜束缚,毕生愿望便是游历天下,看遍九州山河。季城主对她情深义重,虽然深爱,却更懂她。”
“生下雁归时不久,雁妍便想再次启程。季城主不忍用孩子和家庭锁住她的脚步,含泪放她离去,自己则留在青梧城打理俗务,无法相随。”
赵师兄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于是,季城主便让孩子随母姓,起名‘归时’。‘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名字里藏着的,是季城主最深沉的期盼——盼妻子归来之时,一家团圆。”
林晚棠听得有些入神,这简直比她看的那些画本还要感人。原来“雁归时”三个字背后,是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深情。
“听起来是个很美好的故事。”林晚棠喃喃道。
“美好是美好,但问题就出在这个‘爱’字上。”一旁的刘师姐冷笑一声,打断了林晚棠的感慨,“因为父母的这段遗憾,雁归时简直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
“季城主因为妻子不在,觉得亏欠儿子,对他是有求必应;而雁妍虽人在外游历,但每次路过宝地,得了什么天材地宝第一时间就给儿子送回来。再加上青梧城上下谁敢惹城主少爷?”
刘师姐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结果就是,这雁归时被惯得简直无法无天,那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得流油……也不对,就是那种又娇气又任性的‘混世魔王’。听说他六岁那年,因为嫌弃家里的灵厨做饭不合胃口,差点把城主府的后厨给拆了。”
林晚棠顿时觉得手里的500灵石变得烫手起来:“这……这性格,为什么要送来咱们乌灵宗上学?在家里当个逍遥少爷不好吗?”
刘师姐叹了口气,无奈讲述。
听完赵师兄和刘师姐的“科普”,林晚棠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
“所以,这位小祖宗是因为嫌弃青梧城的修仙学院管得太严,觉得那是‘牢笼’,觉得咱们乌灵宗地处偏僻、山高皇帝远,是个能让他继续逍遥快活的‘度假山庄’,这才闹着要来的?”林晚棠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赵师兄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而且听说季城主为了安抚儿子,承诺只要他愿意去乌灵宗‘体验生活’,就送他一套上古法宝……所以,他是抱着‘换个地方玩’的心态来的。”
“而且,”赵师兄压低了声音,“听说季城主给了宗门一大笔‘赞助费’,要求只有一个:只管严加管教,不必顾忌他的身份。 但师妹你想啊,这毕竟是城主独子,咱们能真管吗?还不就是那句老话——意思意思得了。”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十分“核善”的微笑:“好的,师兄学姐,我知道了。”送走两位“报丧鸟”后,林晚棠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教务处冲。
这哪里是接待新生?这分明是去带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活体炸弹!500灵石?那是玩命钱吗?不,这得是精神损失费!
“咚咚咚!”
李长老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门被猛地推开,林晚棠一脸正气地站在门口,那架势仿佛是来讨伐魔教的正义使者。
“哟,晚棠啊,怎么了?”李长老假装没看出她身上的怒气,笑眯眯地问道。
“李长老!”林晚棠也没绕弯子,直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坚定,“我要加钱!”李长老的动作一顿,装傻充愣:“这……咱们不是说好了500灵石吗?这可是咱们外门弟子半年的津贴了……”
“500灵石?”林晚棠冷笑一声,把刚才从赵师兄那里听来的“猛料”一股脑倒了出来,“长老,您心里清楚。这位雁少爷是来‘度假’的,不是来修行的!青梧城的学院管不住他,您觉得我这一个小小的炼气期新生,能管住一个抱着‘度假’心态、手握上古法宝、还有城主爹爹撑腰的混世魔王?”
李长老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年轻人嘛,多沟通沟通……”
“沟通?”林晚棠打断他,“万一他把藏书阁点着了,或者把灵兽园拆了,这锅是不是得我背?这500灵石,连赔个大门都不够!这活儿我不接了,您另请高明吧!”说罢,林晚棠转身欲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哎哎哎!别急!”
李长老一看唯一的“冤种”要跑,顿时急了。这事儿要是推给别人,估计没人敢接,到时候真让那小魔王没人管,出了乱子他这教务长老也得担责。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戒里又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和之前那个放在一起,猛地拍在桌子上。
“行行行!晚棠啊,你是个懂事的,这活儿确实是个苦差事。咱们乌灵宗也不差钱!”
李长老一脸肉痛,但又十分痛快地说道:“500灵石! 只要你把他这一个学期看住了,别让他捅出天大的篓子,这5000灵石就是你的!要是他真拆了什么贵重东西,老夫替你担着一半!”
林晚棠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桌上瞬间膨胀了10倍的钱袋子,眼里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信仰的光芒。
5000灵石!
那是多少株聚灵草?多少炉聚灵丹?离她买那一把上品灵剑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她立马转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乖巧、懂事、甚至带着几分慈爱的笑容,一把抓过三个钱袋子,紧紧揣进怀里。
“李长老您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吗?您放心,既然接了这个任务,我一定把雁少爷当成亲……亲弟弟一样照顾!保证让他感受到乌灵宗春天般的温暖!”
看着林晚棠欢快离去的背影,李长老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看来还是钱最能激励人啊。”
林晚棠走出教务处,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只觉得那什么雁归时、什么混世魔王,此刻在金钱的滤镜下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不就是爱玩吗?只要钱到位,我陪你玩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