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分班后的夏天,蝉鸣聒噪得盖过老师的讲课声,吕政熙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指尖攥着笔,目光却越过两排课桌,轻轻落在斜前方朱映宸的背上。
朱映宸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的男生,个子高挑,眉眼清俊,打球时投篮的姿势利落干脆,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连班里最调皮的男生都愿意跟他凑在一起。和他相比,吕政熙显得安静又内敛,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大多时候都埋在书本里,像一株默默生长的植物,唯独目光,总不受控制地追着朱映宸走。
这份心动来得猝不及防。是开学第一天,吕政熙抱着厚厚的书本撞在走廊拐角,书本散落一地,是朱映宸蹲下来,耐心地帮他一本本捡好,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窜到心底;是体育课自由活动,他坐在树荫下看书,朱映宸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嘴角扬着笑说“看你一上午都没动,喝点水”;是晚自习停电,教室里点起应急灯,朱映宸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低头写作业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吕政熙把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死死藏在心底,藏在草稿纸重复写了无数遍却又赶紧划掉的名字里,藏在每次朱映宸喊他“政熙”时,强装平静却泛红的耳尖里,藏在放学路上,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三米远的距离里。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少年人的心意本就敏感,更何况是这样逾越了普通友谊的喜欢,他怕说出口,连朝夕相处的同桌、课间偶尔的搭话、放学路上的同行,都会变成奢望。
他开始学着默默对朱映宸好。知道朱映宸早上总来不及吃早饭,会提前在书包里多装一块面包;知道朱映宸打球容易崴脚,会在课桌里常备一瓶跌打损伤药;知道朱映宸数学偏科,会把自己整理的笔记写得工工整整,故意放在桌角,等朱映宸随口问起时,装作不经意地说“刚好整理了,你拿去看”。
朱映宸总是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东西,笑着说谢谢,会在吕政熙被难题困住时,凑过来轻轻敲他的课本,一步步讲解题思路;会在吕政熙被男生起哄开玩笑时,站出来挡在他身前,笑着打圆场;会在放学时,主动放慢脚步等他,跟他聊班里的趣事,聊喜欢的球星,晚风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吕政熙常常在这样的瞬间失神,他看着朱映宸的侧脸,心里又甜又涩,他分不清朱映宸对他,是普通朋友的照顾,还是和他一样,藏着不敢言说的心意。
有一次晚自习,班里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吕政熙收拾书包时,发现自己的错题本落在了座位上,回去拿的时候,却看见朱映宸站在他的课桌旁,手里拿着那本他藏了心事的草稿本,上面是他没划干净的、朱映宸的名字。
空气瞬间凝固,吕政熙的心跳几乎停止,手心冒出冷汗,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颤抖。他以为会迎来尴尬、疏离,甚至是嫌弃,可朱映宸只是缓缓转过头,平日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温柔与局促,耳尖也泛着淡淡的红。
朱映宸没有戳破那行字,只是攥着草稿本,轻声喊他:“政熙,你过来。”
吕政熙僵着脚步走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桌上的书页,也吹动两个少年慌乱又滚烫的心。
朱映宸把草稿本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我也一样。”
吕政熙猛地抬头,撞进朱映宸认真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嫌弃,没有疏离,只有和他一样的、隐忍了许久的心动与忐忑。原来他不是单方面的暗恋,原来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刻意的靠近,从来都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蝉鸣渐渐弱下去,晚风温柔地拂过课桌角,拂过两个少年泛红的脸颊,也拂开了藏在青春里,最隐秘、最纯粹的喜欢。吕政熙看着眼前的朱映宸,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笑,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青春里的暗恋,从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而是两颗心,隔着岁月与胆怯,悄悄靠近,终于在这个晚风温柔的夜晚,撞出了属于他们的,独有的心动。
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终究在时光里,等到了最好的回应。
作者政映,宸熙都可以,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