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们的笑声揉碎在老巷的风里,混着巷口老槐树飘落的细碎花瓣,轻轻落在陆知衍牵着苏晚的手背上。苏晚指尖微微蜷缩,被陆知衍反手握得更紧,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熨帖了方才因邻里打趣而泛起的热意。
两人并肩往木工坊走,青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跨越十五年的时光里。苏晚侧头看陆知衍,他鬓角沾着几片槐花瓣,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十七岁那年站在槐树下笑的模样,与此刻重叠,成了她心底最安稳的风景。
“晚晚在看什么?”陆知衍忽然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晚连忙别开眼,指尖捻起一片落在他肩头的花瓣:“看你沾了花瓣,像个没长大的少年。”
陆知衍轻笑,停下脚步俯身,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那也是只属于你的少年,从十七岁到现在,从未变过。”
走到木工坊门口,陆知衍推开门,熟悉的木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工坊里还摆着他这些年为苏晚做的小物件——刻着她名字的木簪、放书的木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槐花香囊盒,每一件都藏着他的心意。苏晚走进来,目光落在窗边那架她十七岁时用过的木纺车上,眼眶瞬间湿润。
“我以为……我再也用不上它了。”苏晚轻声说,指尖轻轻抚过磨得光滑的木沿。
陆知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一直留着。这十五年,我每天都来工坊坐一会儿,就像你还在身边一样。”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时,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五年来他写给苏晚的信,每一封都标注着日期,从她离开的那天起,到重逢的前一刻。“我没寄出去,怕打扰你,却又舍不得不写。”陆知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每一封,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苏晚拿起一封,泛黄的信纸上是他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着思念。她靠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信纸,眼泪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陆知衍,你怎么这么傻。”
“傻点好,才能守得住你。”陆知衍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傍晚时分,老巷的炊烟袅袅升起,邻里们端着自家做的糕点过来串门,围坐在工坊的木桌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两人小时候的趣事。张婶笑着端来一碗桂花糖芋泥:“知衍这孩子,小时候就护着晚晚,谁欺负她一分,他能跟人急。”
苏晚咬着芋泥,甜意漫上舌尖,抬眼看向陆知衍,他正温柔地看着她,眼底盛着比桂花蜜更浓的温柔。
夜色渐浓,槐花香在晚风里愈发清甜。两人手牵手走在老巷的尽头,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苏晚靠在陆知衍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说:“我以前总怕,十五年太长,我等不到你回来。”
陆知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坚定:“晚晚,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十七岁的心动,会变成往后余生的相守,从今年,到岁岁年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用老槐树木做的戒指,纹路是苏晚最喜欢的槐花纹样,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我用第一棵老槐树的木头做的,没有钻石,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刻着我所有的真心。苏晚,嫁给我,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眼泪再次落下,却笑着点头:“好。”
陆知衍将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两人相视而笑,晚风拂过,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相握的手上。
老巷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着相拥的两人,木工坊的木香、槐花香、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那些跨越十五年的等待与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圆满,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老巷依旧,槐香依旧,他们也依旧,在彼此的身边,岁岁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