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4

【系统提示：宿主，距离第三次任务提醒还有14小时。】

沈砚清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面无表情。

【宿主，你的计划已经准备好了。但有一个变量你没有考虑进去。】

“什么？”

【如果顾云笙的系统在第三次提醒时强制执行任务——她可能会失控。镜像版系统在宿主拒绝执行任务的情况下，有权接管宿主的身体控制权。】

沈砚清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镜像版系统的协议中有这一条。当宿主连续三次拒绝执行任务后，系统可以启动“强制接管”模式，直接控制宿主的身体来完成击杀任务。】

沈砚清站起来，脸色沉下来。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宿主没有问。】

“顾云笙知道这件事吗？”

【根据系统监测，顾云笙的系统没有向她披露这一条款。她不知道。】

沈砚清的手按上了剑柄。

“你们这些系统，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宿主，这个问题我没有权限回答。】

“那你就闭嘴。”

沈砚清转身，大步往后山走。

她必须告诉顾云笙。

必须赶在系统接管之前，找到解决办法。

但如果顾云笙的系统在她说话之前就接管了呢？

如果明天晚上，顾云笙的身体不再属于她自己了呢？

如果——

沈砚清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允许“如果”。

她沈砚清，从来不相信如果。

她只相信——她会找到办法。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夜幕降临。

沈砚清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

明天这个时候，魔宗的人会从后山密道涌出来。

明天这个时候，她会带着三十名弟子，把他们全部歼灭。

明天这个时候——

系统的倒计时会归零。

她摸了一下腰间的断念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系统。”

【在。】

“有没有办法，让镜像版系统不能接管宿主的身体？”

【有。但宿主不会喜欢这个办法。】

“说。”

【如果原版宿主主动放弃自己的系统权限，将权限转移给镜像版宿主，两个系统会合并成一个。合并过程中，两个系统的所有协议都会被重置，包括“强制接管”条款。】

“放弃权限的后果是什么？”

【原版宿主将失去所有系统相关的记忆和能力，以普通人的身份继续生活在当前世界。镜像版宿主将继承全部系统权限，成为唯一的系统持有者。】

沈砚清的手指在剑柄上慢慢收紧。

“如果我把权限给她，她就可以不被系统控制？”

【是的。合并后的系统会重置所有协议，她将不再受“强制接管”条款约束。】

“那我呢？我会记得她吗？”

【不会。你会失去所有与系统相关的记忆——包括认识她之后的记忆。】

沈砚清闭上眼。

失去所有记忆。

不认识顾云笙。不记得洗剑池。不记得桂花糕。不记得月光下十指相扣的温度。

她会变回那个只有剑、没有牵挂的沈砚清。

而顾云笙会继承系统，独自面对剩下的九个世界。

带着对她的记忆。

一个人。

“还有别的办法吗？”沈砚清问。

系统沉默了很久。

【没有。】

沈砚清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和那天晚上在洗剑池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就这样吧。”

【宿主，你确定吗？一旦放弃权限，你——】

“我确定。”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饭菜还不错。

“但不是在今天。”她补充道，“在明天。等魔宗的事解决之后。”

【宿主，如果你放弃权限，明天的事你也不会记得。你不会记得你设下的埋伏，不会记得魔宗的进攻计划——】

“那你就帮我记住。”

【……什么？】

“你是系统，你不会失忆。明天的计划，你来提醒我。在我放弃权限之前，把所有该做的事做完。”

系统沉默了。

这是沈砚清绑定系统以来，它沉默得最久的一次。

【宿主，我无法理解你的选择。】

“你不用理解。”

【你这样做，值得吗？】

沈砚清看着月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值不值得，不是系统说了算的。”

她关掉面板，转身走回床边。

躺下来，闭上眼。

三米之外，顾云笙的房间很安静。

她大概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系统藏着一个致命的条款，不知道有一个傻瓜打算把一切都交出去。

沈砚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晚安。”她无声地说。

和那天晚上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带着笑。

隔壁。

顾云笙没有睡。

她趴在墙上，听了很久。

那边没有声音，但她知道沈砚清还没有睡。

她能感觉到。

“系统。”她轻声说。

【在。】

“明天的事，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明天魔宗进攻的时候，周渊会趁机杀我和师姐。如果我把周渊引开，师姐就可以专心对付魔宗的人。”

【宿主，这个计划的风险很高。周渊的实力在你之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在场，师姐会分心。”顾云笙的声音很轻，“她会想着保护我，会分神。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受伤。”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和她做了一个类似的决定。】

“什么决定？”

【沈砚清刚才决定，明天之后放弃自己的系统权限，把权限转移给你。】

顾云笙猛地从墙上弹起来。

“什么？！”

【她认为这样可以保护你。她愿意失去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来换取你的安全。】

顾云笙的手开始发抖。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这么做？！”

【她说——值不值得，不是系统说了算的。】

顾云笙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笨蛋。”她哑着嗓子说，“大笨蛋。”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系统。”

【在。】

“沈砚清放弃权限的计划，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她在系统面板上确认放弃操作。操作不可逆。】

“如果她在放弃之前，我先放弃呢？”

【……宿主，你是镜像版宿主。你的放弃操作同样不可逆，但效果不同。如果你放弃权限，你的系统会彻底关闭，你会以普通人的身份留在这个世界，但你的灵魂会被系统标记为“已消耗”，无法进入下一个世界。】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不会重生，不会穿越，不会和沈砚清在下一个世界相遇。】

顾云笙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而沈砚清会带着系统继续走下去，进入下一个世界，遇到下一个“顾云笙”——一个空白的、什么都不记得的顾云笙。

“那如果我放弃权限，沈砚清会记得我吗？”

【会。原版宿主会保留所有记忆。她会记得你。】

顾云笙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沈砚清说的话——“那就当它是真的。”

她想起洗剑池的阳光，想起十指相扣的温度，想起沈砚清说“我没打算杀你”时，她心里的那场地震。

“系统，”她睁开眼，声音很平静，“明天晚上，如果我的系统试图接管我的身体——你就启动放弃程序。”

【宿主，你——】

“我说了算。”顾云笙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要她为了我失去记忆。她那么好的人，应该记得一切。”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昨天沈砚清握住的就是这只手。

“师姐，”她对着空气说，“明天见。”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和那天晚上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笑是真的。

月亮慢慢偏西。

两个房间，两堵墙，三米的距离。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但两个人都知道，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