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天国,终于从毁灭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大地重归平整,圣光再度洒满天际,陨落的精灵一一苏醒,紫魅吸取的精灵元全部都回到他们主精灵的身体里了,破碎的家园重焕生机。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温暖安宁的模样。
米瑞斯缓步走向竹林小屋。
沿途遇见的每一只沙奈朵、每一只艾路雷朵,望见他时无不喜极而泣,纷纷躬身行礼,眼中盛满崇敬与感激。
米瑞斯只是轻轻一笑,金色眼眸温柔明亮。
这样,真好啊。
咪咔,咪咔。
竹林小屋前,光影温柔如水。
米瑞斯刚一驻足,屋内便传来一阵轻浅安稳的呼吸。
雅儿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望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橙红金影。
比记忆里更为挺拔,比从前更为耀眼,周身裹着淡淡的天光,却依旧是那抹让她安心的橙红。
她睫毛轻轻一颤,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是……小米?”
米瑞斯转过身,脸上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
他缓步走到雅儿面前,轻轻半跪而下,与她平视,眼底盛满暖意。
“咪咔~”
是我,雅儿姐。
雅儿眼眶瞬间一红,泪水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他。
“刚才发生的一切……吓死我了……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米瑞斯稳稳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没事了,都结束了。雅儿姐要做个勇敢的女孩子哦。”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如一道永不熄灭的光,牢牢护住了受惊的她。
白剑、老逍、影婆婆望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安宁,齐齐长长松了一口气。
硝烟散尽,圣光重临,这片大地,终于真正活了过来。
老逍重重拍了拍白剑的肩膀,语气满是感慨:
“老白,你是对的,没看错人。
这小子……真的是光之子。”
白剑望着遥远天际,眼神依旧沉重,带着一丝看透宿命的叹息:
“他只是救了我们圣骑天国。
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的使命,从不属于这里。”
米瑞斯微微抬头,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心底深处,那道古老而温暖的金光缓缓回响,带着不容违背的宿命感——
我只能再留三个时辰吗?
他轻声在心底自问。
风掠过竹林,沙沙作响,无人听见这一句轻语。
连打三场大战,就算是光之子也扛不住啊!
米瑞斯憨憨地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有点傻气、却格外可爱的笑:
“肚子都饿扁啦~咪咔咪咔!”
哈哈哈哈——
众人瞬间被这反差萌逗笑,方才的沉重与伤感,被这股烟火气冲得干干净净。
老逍大笑着一把搂住米瑞斯的肩膀,大手一挥:
“走!吃饭去!今天好好犒劳咱们的大英雄!”
米瑞斯抱着还没完全缓过神的雅儿,脚步轻快。
白剑大长老脸上难得露出轻松笑意,默默跟上。
影婆婆走在最前,眉眼温柔,一路说说笑笑,一行人热热闹闹往逍家走去。
一到家,影婆婆便转身进了厨房。
米瑞斯想了想,也抱着雅儿跟了上去,乖乖蹲在灶边,主动帮着劈柴烧火,半点强者架子都没有。
火光映着他认真的侧脸,暖得不像话。
“小米……你会走吗?”
米瑞斯添柴的手猛地一顿。
灶火噼啪作响,却压不住这一刻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他沉默一瞬,轻轻抬头,眼底温柔得发亮,却又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怅然。
“雅儿姐……地球的人类有一句古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就算是最亲近的精灵,总有一天,也会分开的。”
话音落下,他掌心轻轻亮起柔和金光。
一缕纯净的光缓缓凝聚塑形,化作一枚小巧精致、贴身守护的光甲吊坠,暖得像他的体温。
米瑞斯小心翼翼地为雅儿戴上,轻声道:
“就算我不在你身边,它也会替我陪着你。
谁要是欺负你,它会替我保护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软:
“就当……我一直都在。”咪咔,咪咔咪咔咪咔咪咔。
雅儿轻轻点头,眼眶里早已蓄满泪水,轻轻一眨便滚落下来。
米瑞斯伸出手,指尖带着温柔微光,小心翼翼地帮她拭去眼角泪珠。
“好了,雅儿姐,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哦。”
米瑞斯温柔笑着,轻声哄她。
“咪咔,咪咔咪咔咪咔咪咔!”
灶火依旧噼啪轻响,暖光映着两张安静的脸庞。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离别早已注定。
他是照亮天国的光,可这束光,终究要奔向更远的星空。
雅儿紧紧攥着胸前那枚温热的光甲吊坠,小声哽咽:
“我会……一直等你的。”
米瑞斯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风穿过竹林,带来最后的温柔与安宁。
众人围坐在圆桌旁,暖意融融。
“最后一道菜来啦!”
影婆婆笑着把菜端上桌,轻轻放下。
米瑞斯凑过去轻轻一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香呀——大家开动吧!咪咔咪咔咪!”
他刚伸出手,老逍就笑着一筷子拦过去。
“臭小子,别抢我的!”
米瑞斯立刻鼓着脸,委屈巴巴地喊:
“逍爷爷,你欺负小孩子!咪咔咪咔咪咔!”
老逍笑得更得意,故意逗他:
“我是你爷爷,欺负你怎么了?”
满桌人都被这一老一小逗得哈哈大笑。
白剑轻轻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影婆婆温柔望着他们,满眼慈爱;
雅儿抱着膝盖,笑得眼角弯弯,胸前的光甲微微发亮。
灯火温柔,饭菜飘香,
这是圣骑天国最安稳、最幸福的一刻。
饭罢,米瑞斯端来一盆温热清水,轻轻放在白剑大长老脚边。
他仰起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乖巧:“白爷爷,谢谢您这几天一直照顾我,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给您洗洗脚吧。”咪咔,咪咔咪咔咪咔咪咔。
“你这小家伙……”白剑大长老喉间一哽,苍老的眼睫微微颤动,浑浊的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水汽,泪水模糊了视线。
米瑞斯没再多说,只是安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这位守护一方岁月的老人,轻轻洗去一路风尘。
白剑大长老这一生无儿无女,身边只有一个远在他乡的徒弟,孤单了大半辈子。
他当初不过是顺手救下这个小家伙,却从没想过,这颗无心种下的善因,竟会在心底开出最暖的花。
米瑞斯蹲在他脚边,安安静静为他洗脚,动作轻柔又认真。那不加掩饰的亲近与依赖,像一缕暖阳,照进他尘封多年的心。
那一刻,白剑忽然生出一阵恍惚的暖意——
原来被人这样惦记、这样亲近,是这般滋味。
眼前这孩子,并非血脉相连的亲人,却让他第一次真切尝到,有儿孙绕膝、有孩子在身边的踏实与温暖。
心底那道又硬又冷的壳,在这双小小的手心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洗完脚,米瑞斯轻轻替白剑大长老擦净、盖好毯子,才悄声退了出来。
他一路轻步走到雅儿的房间。小精灵刚经历这么多事,睡得很沉,小眉头还微微蹙着。
米瑞斯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声音轻得像风:
“雅儿姐,我要走了。”
他嘴角弯起,带着一点笑,又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你的童养夫的。”
他指尖轻轻拂过雅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梦。
而后,缓缓收回手,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庭院里,风轻轻吹着。
圣骑天国的结界,正一点点将他向外剥离。
米瑞斯抬头望了一眼这座住过几日的屋子,轻声呢喃,带着他独有的、细碎又温柔的嗓音:
“再见了。”
“咪咔——”
声音落定,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阵轻轻的风,掠过庭院,再也没有回来。
米瑞斯伫立在北上乡永久森的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林间清冽的风。
“雅儿姐,白爷爷,逍爷爷,影奶奶……祝你们,永远幸福。”咪咔,咪咔,咪咔,咪咔,咪咔咪咔咪咔。
他对着虚空,郑重地躬身一礼。
就在这时,米瑞斯周身骤然亮起刺眼的光。
该死——是进化受阻症!
“咪咔……咪咔——!”
光芒失控般暴涨,剧痛猛地攥住他的身体,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
“啊——!!”
三息过后,那狂暴的光芒渐渐收敛,米瑞斯的身躯一点点缩小、回落。
“米瑞斯……米瑞尔……米咔……”
他低低呢喃几声,最终还是跌回了原本的模样。
米瑞斯无奈地晃了晃身子,语气里满是不甘:“又变回来了……咪咔。”
米咔凭着记忆,朝着小遥家的方向飞速奔去。
出来这么久,她们一定担心坏了吧!
“咪咔!咪咔咪咔!咪咔!”
他直接催动起全部力气,四只小爪子翻飞,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