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女孩拼命的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的血人,可女人只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浠浠!走!永远不要回来!”4
2026年3月27日 花城的谢怜到此一游
天地血色,红色的血液争先恐后从宫殿中流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兵。
“在那边!快点,杀了那个小崽子!”领头的指着远处的宋浠下达了命令,黑甲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黑甲卫的领队一把揪起宋浠的后衣领任由她张牙舞爪,其他黑甲卫强行掰开她的牙关,喂她吃下毒药。
宋浠被呛的小脸通红,趁机一口咬住那人的虎口,那人疼的松开了手,宋浠跌坐在地上,却不敢有半分停留,站起来就跑,黑甲卫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漫不经心,像是在逗弄一只猎物。
‘啪嗒——’
石块从悬崖上掉落,宋浠被逼到了悬崖边,先前喂下的哑月已然毒发,黑红色的血液从腹部流出,将原本粉色的裙子染红,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看了眼前步步紧逼的黑甲卫,又看了眼身后不见底的悬崖,她闭了闭眼紧咬牙关,心一跳,转身跳下了悬崖,风声在宋浠耳边猎猎作响,心脏差点停跳。
崖上,看着宋浠跳下悬崖的黑甲卫下意识的想去查看,领队却伸手挡了挡“就算她跳下去没死,万象谷也够弄死她的,回去交差”
“是!”
大殿内,身穿战甲的男人站在高处,冷漠的宣布“祈国已灭,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即日回朝!”
下首处的黑甲卫领命后便退下了。
万象谷——
浑身脏污的宋浠在一片湖边醒来,说来也是奇迹,万丈深渊,跳下来居然没死。
“见过陛下”
“平身”
“大哥,你我许久未见,今日可得畅饮一番”
宋浠听见一道略显熟悉的男声回应“自然,可惜三弟还在闭关”
宋浠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张的又往墙后躲了躲,可两人一进入浴池便发现了外来者的气息,还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明显克制的喘息声。
妄绥,魔族尊贵的陛下,轻轻皱了皱眉头衣袖翻飞间,一道气浪朝着那面墙打去,宋浠被气浪打的一个踉跄,露出了半边身子。
“出来”
听见两人朝着自己的位置走来,宋浠只好捂紧右臂上的伤口缓慢的走了出来。
昨日吃下的哑月已经侵入她的四肢百骸,效果也渐渐显现,她已经失去了视觉,黑色的瞳孔此刻像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妄绥身边是魔族的二大魔君之一——霜翎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急切地走上前抬起了宋浠的脸,再彻底看清她脸的那一刻,霜翎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立刻转过头去看妄绥。
“大哥……”
妄绥的脸色沉得能滴出墨,这小孩……和他已经逝去的夫人长得至少有八分像“你叫什么名字?”
宋浠紧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极力控制着自己身体本能的害怕“我叫宋浠”
妄绥指尖轻抬,宋浠身上流出的鲜血被他注入了一丝本源,血液没有蒸发,反而与那丝本源相融。
妄绥眼神惊喜,霜翎立刻恭贺道“恭贺一下”
宫殿外的宫女呼啦啦跪了一片“恭贺陛下”
妄绥很快反应过来宋浠身上还带着伤,他小心翼翼的将宋浠抱了起来,感受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抖,他立刻小心的安抚道“浠浠别怕,我是父皇,你的父亲”
霜翎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魔后五年前与陛下交子时被贴身婢女一刀捅了。心脏,陛下也正虚弱,不仅魔后死了,连刚出生的婴儿也被那歹人趁机盗走,没想到现在还能找回来!
他要找三弟好好说道说道!
被带回魔皇宫时,宋浠已经昏迷过去,可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还披着妄绥的黑金色披风。
皇医院内,一个个魔医看完宋浠的症状都只是摇摇头。
“陛下,宋小姐中的是剧毒【哑月】五日内轮番会失去五感,最终流血而亡……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是保住宋小姐的生命和不失去五感。
至于毒……”
魔医说到这便断了句,直到妄绥开口“继续”
“我们还无法根除”说完,在场的所有魔医都将头重重的磕在了地面上。
妄绥一挥衣袖将所有魔都赶了出去,他将自己身上所有治毒的丹药都喂进了宋浠口中,源源不断的为她输送自己的本源之力。
一切都是无用功,留在宋浠身体里的毒素根本无法清除,就算治好,身体以后也不算很健康。
妄绥紧紧握住女孩瘦弱的手臂,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阿淼,我找到我们的孩子了,可是她中毒了,我治不好她…阿淼,你听的到我说话对不对?你回来救救她,好不好……”
说到最后,这个平日里尊贵无比的陛下竟然似幼童一般哭泣起来,眼泪顺着手指的缝隙,滑落到他的戒指上。
一道女声传来“阿绥,我听到了,我看到我们的孩子了,我能治她,可是我现在回不来,你再等等我,再等等……”
一阵风吹来,像是夏淼在擦拭妄绥脸上的泪水,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也吹走了夏淼。
刚刚的一切就像那阵风,好似来过,又好似没来过。
宋浠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她看见了太子哥哥陪她放纸鸢,看见了二哥哥笨拙的上树给她摘果子,看见了三姐姐给她买糖葫芦,母后就在旁边给她做桂花糕,父皇看似严厉的训斥他们,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溺爱。
电闪雷鸣间,下雨了……下好大好大的,红色的雨…
一切都变了。
替她放飞纸鸢的太子哥哥被一剑刺穿了胸膛,拿着果子正向她邀功的二哥哥被弓箭刺穿了头颅,给她买糖葫芦的三姐姐被一刀一刀割去皮肉,做桂花糕的母后…宠溺地看着他们的父皇,皆被敌人杀了个干净,最后是被逼到悬崖处的她。
宋浠看见自己毫不犹豫的从山崖上跳下,那群人风轻云淡的走了,他们干干净净的来,杀光了一国人,又干干净净的走了。
什么都干干净净的,只有祈国,她的家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