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个节拍的时间就散开,不再是一开始的扎堆聚在一起,而是零零散散,如同簸箕上掉落的黄豆一样,散落到列车的边边角角,人们眼中溢满了晶莹的物体,那物体如同珍珠,一同承载着大众的生死,一同承载着对生命的向往,像是无家可归,流落荒岛的小兽。那眼神望着十个人,他们穿着工整的警服,腰间别着一把不太明显的05转轮,黑的在充满呻吟声的列车中反光。
那个面目狰狞,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还是手提着刀刃反光的屠刀,充满愤怒的看着这民不聊生的一切,眼中的怒火不息,取而代之的是更疯狂的癫意。
卓沅突然脑子一顿,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男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眼中闪过千万次疑惑,眼中深邃的瞳孔突然细微不可察的放大了一下。
对,那个一开始在车厢上喝醉因为别人动了两下就开始大吼的男的。就是他,那肥硕的身体,那满面油光的脸色,以及.....脖子上一个怪异的法轮形状,像是纹身。
不过他来不及思考,取而代之的是蒋敦豪的命令:“卓沅,李耕耘,何浩楠,陈少熙,赵一博!去安慰人群,稳定人群,控制踩踏事件和人群不安情绪。”
“收到!”五人检查了随身武器就四散而去。
“鹭卓,李昊,赵小童,王一珩跟着我,一起先观察他的动机,以及肢体动作是否摇晃,重心不稳,站着有些吃力,眼神涣散,神情癫狂,如果有,那绝大可能是摄入过量甲基苯丙胺、二乙酰吗啡、四氢大麻酚。接着阻止他的杀人行为,立刻救下被他挟持在左手边的那名女孩,开始行动。”
“明白”鹭卓嗖的一下拔出别在腰间的05转轮,利用局势的盲区瞬间悄悄跳到了中年男人的身后,他几乎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给枪上了膛,一气呵成。
接着他转身望了望赵小童,琥珀色的眼睛在灯泡下亮了一下,又转化成了严肃,接着伸出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手指笔画成“Ok”式,这代表下一步到赵小童了。
赵小童顿了顿,他在脑海中大致思考了一下行动,接着闪身戴上口罩和帽子,现在中年男人在他的左侧,他的脚两三步滑到右侧的车座上,黑色鞋子在车厢内带动一些气流,等到中年大叔注意到,刚要绕后,赵小童左右徘徊,上蹿下跳,此时正好摘下帽子,与中年大叔愤怒撕裂的目光打了个正着。他刚反应过来,抡起手中的屠刀朝赵小童走去。赵小童迅速察觉就转身挡住自己,在这两三秒的误差内,缓缓抬起装满水泥石块的背包......就在中年大叔走到他身后,论起真正的屠刀想要致命一击时,赵小童撩下口罩,红色的唇勾起抹浅笑,笑声充满讽刺和早已预料到,接着沉重的石块就砸到了中年大叔脑袋上。
“砰!”
应声的是一种巨大的肉体倒地的闷声,接着是刀刃划过地面发出的刺啦声,刺耳无比,声音让人们不受控制的再度尖叫,刀被甩出两三米远,原本粘在刀上的血液被震成两三瓣,像烟花盛开的姿态一样嵌在地板上,灰色的水泥地仿佛又添加了一丝生机........
中年大叔倒地时双膝先接触到地面上,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与膝盖接触的一瞬间就可以让人痛不欲生,更何况这双膝盖上面还支撑着一句至少160斤的肥硕身体,紧接着地面被震的掀起些“波浪”然后是肩膀被肉体带动甩到地面上,锁骨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在5秒内粉碎性断裂,他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大字形瘫倒在地面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癫狂,细微的声音从已经沙哑的嗓音中发出来:“额......我.....不要!我不能死!”说完他强撑着身体,眼看着马上就要重新站起来。
李昊一直在车厢右侧观察中年男人,他见到局势不对,立马分析中年大叔的出拳规律和肢体偏向,又拐到右侧把所有可能牢牢防守,这是对距离不到2m远的王一珩抛了个眼色。
王一珩心领神会,揣着手枪三两步上前,小腿猛的蓄力,带动大腿发力,肌肉在拉伸的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弹跳力,筋骨也似乎畅快了许多。
不等中年大叔站起来,王一珩就猛的一下跳到了他的背上。他背上的肥肉有一定的缓冲力,落地的一瞬间,仿佛又像是棉花一样王一珩被带动弹起了几分。又是一声惨叫“啊!!!!不要!啊!”
王一珩啐了一口“他妈的,劫持人家姑娘的时候你也没这么能耐!”
接着他闪身躲开,轮到蒋敦豪上场。
他看似是想要给中年大叔致命一击,缓缓抬起了手中的05转轮。
实则是想要进一步完成计划。
果然人到中年,不管怎么样都怕死。他想要站起来推倒蒋敦豪,结果换来的却是早已在背后死守鹭卓的冰凉枪口抵在他的腰上。中年大叔看到他拿起枪的那一刻,眼中再也没有悲愤,只是伸出手拍打着地面,一下两下,三下。地板都像地震一样波动,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不知道啊啊啊,我的孩子,她才十五,她才十五啊啊啊啊啊..........”
他口齿不清的喊着,门牙已经因为重重摔倒在地上而被磕下来一颗,嘴里不停流着鲜血,鼻孔也是,哗哗的鲜血像流水般淌到了地板上,一滴滴鲜红的液体滚到了几人的脚边。
这边,李耕耘他们几人也安顿好了群众,将被中年大叔挟持的姑娘救了下来。
........
车厢又恢复了一片祥和,只不过这次有人缠上了纱布,有人则失去了生命,幸好局面可以控制,没有造成大型死亡。
这边,蒋敦豪冷静的拨打号码给良续,市局领导,说明了情况。中年大叔在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暂时被隔离,处理好伤口,就被送到了单独的隔间。列车一到站就会被他们带到审讯室。
还有半个小时列车就到站了,赵小童无精打采的耸拉着眼睛,抱怨着:“哎,我们就是去上海参加一次“以警之名,护城安澜”的一个大型演讲,要不是通知太晚,什么飞机票,火车票都赶不上了,不得不坐着这个去,我们还会在这破车上嘛。”
“哥哥啊~你想想,我们后陡门刑警是为了干什么?不是保百姓平安,护国家长安吗?我们要不是坐这一趟车,就少了一次保家卫国的好机会呢~”陈少熙不愧是后陡门第一深情,夹得让人心发慌,赵小童刚刚吃的东西都要吐了。
赵一博在一旁贱兮兮的应和“啧,大晚上的,手想扇点什么”
车内一片哄堂大笑,刚刚严肃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蒋敦豪揉揉眉心,跟着大伙一起浅笑,可是眼神望向窗外,是人读不懂的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