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里的涡旋还没散。
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转着,像谁在底下悄悄搅动。
团团的尾巴尖又亮了。
第七次。
赤金色的纹路闪了一下,空气跟着轻轻一抖。
窗外,三道黑影贴着墙根滑了过来。
没有脚步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符文面罩,手里握的是特制锁链——专克灵体的那种,沾上就脱不开。
三人对视一眼,抬手。
玻璃无声碎裂。
不是被打破,是被某种高频震动从内部震开的细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然后整块脱落,掉在地上也没发出太大响动。
第一个翻身进来,直扑沙发。
锁链甩出一半,眼看着就要缠上团团的小腰。
第二个堵门。
第三个绕后,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专业团队。
云昭猛地惊醒。
她不是被动静吵醒的。
是感觉不对。
刚才梦里还在想流量密码的事,突然胸口一紧,像是有人拿冰块贴在了心口。
她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坐起来了。
“谁!”
声音不大,但够尖。
她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伸手去摸茶几上的自拍杆。
可惜晚了一步。
持锁链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扬,另一条细链子飞出,啪地缠住她手腕,把她整个人拽向墙角。
“别动。”那人开口,嗓音平板无波,“我们只要那孩子。”
云昭背靠墙壁,脑子转得飞快。
这阵仗不像普通劫匪。
没要钱。
没威胁。
目标明确得离谱。
她眼角余光扫过去。
团团还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小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像个刚出炉的糯米糍。
可那条锁链已经快贴上他腰了。
“喂!”她喊,“你们知道这崽是谁养的吗?我可是花了八十万灵币拍下来的!违约金你们赔得起吗!”
那人没理她。
锁链收紧,眼看就要把团团整个裹住。
就在这时——
“哐!!!”
整扇窗户炸了。
不是裂。
是炸。
玻璃渣子飞溅出去的一瞬间,一道银色巨影撞了进来。
三米高的银狼落地,四爪踩地,震得地板都塌了一块。
寒气从它身上往外喷,天花板直接结出一层霜花。
持锁链那人只来得及回头看了半眼,就被一爪子拍飞。
整个人撞上墙,吐出一口血,当场瘫了。
云昭傻眼。
“白、白狼王?”
她认得这体型。
前两天半夜蹲她院门口那三只银狼,中间那只耳朵缺了个角的,就是这位爷。
当时他还穿貂皮大衣装人形,结果被团团用奶瓶砸中脑袋,跪下喊少主。
现在倒好,本体来了。
而且杀气腾腾。
第二名黑衣人反应极快。
见同伴倒下,立刻补位。
锁链脱手,嗖地缠住团团腰部,用力一拉,就想把人拖走。
团团这时候醒了。
不是吓醒的。
是他自己翻了个身,睁开了琥珀色的竖瞳。
两人对视一秒。
黑衣人愣了零点一秒。
足够了。
团团小手一伸,抄起茶几上的奶瓶,抡圆了就砸。
“啪!”
正中面门。
玻璃碎了。
温热的奶顺着那人的鼻子流下来,糊了满脸。
他僵住。
不是疼。
是懵。
谁能想到一个三岁小孩会拿奶瓶当武器?
而且还是热的?
白狼王等的就是这一瞬。
低吼一声,四肢发力,扑跃而上。
一口咬断咽喉。
那人连哼都没哼,软倒在地。
血顺着脖子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云昭看得眼皮直跳。
“……这算工伤吗?”
她低头看自己被锁链缠住的手腕,又看看地上两具尸体。
第三个黑衣人站在窗边,没动。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面具下的眼神变了。
不是怕。
是评估。
两死一伤,对方守护者战力超标。
任务失败。
他转身就跑。
动作干脆得像切菜。
白狼王甩了甩嘴边的血,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哼。
追。
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
那人刚跃下窗台,窜进巷子,身后风声骤起。
银影一闪,巨大的狼爪从背后袭来。
他回头,抽出短刃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刀断了。
狼爪没停。
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下。
“咔。”
天灵盖碎的声音,清脆得像捏爆了个核桃。
尸体倒地。
雨巷安静了。
只有远处传来野猫叫了一声,又迅速消失。
屋内。
云昭终于挣脱锁链,踉跄着冲向沙发。
团团已经被她抱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她拍着他的背,声音有点抖,“不怕啊,麻麻在呢。”
团团小手环住她脖子,把脸埋进她肩窝。
“麻麻不怕。”他哼了一声,奶音软乎乎的,“坏人打飞啦~”
云昭苦笑。
低头看他尾尖。
那火焰状的毛发还在微微发光。
七息一轮。
节奏稳定得像个计时器。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屋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
椅子倒了。
玻璃碎片混着奶渍洒了一地。
墙上还有爪痕。
地板凹下去三块。
她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屋顶上,银狼静静站着。
月光照在它背上,毛发泛着冷光。
它回头看了屋内一眼。
没进来。
也没出声。
片刻后,转身跃入夜色,消失不见。
云昭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屋檐,喃喃道:
“这日子,越来越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