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盒里没有信,没有日记,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袖口绣着极小的鸢尾花。法兰西把衬衫展开,发现领口内侧缝着块布标,字迹已经模糊,只能辨认出“M”和“1967”。
“这是……”她指尖抚过布标,忽然想起母亲相册里的照片——1967年的巴黎时装周,玛丽安穿这件衬衫站在铁塔下,英吉利站在两步外,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却偏了半寸,显然在看她。
衬衫下面压着个牛皮本,翻开第一页,是英吉利的笔迹,刚劲里带着点刻意的工整:
“3月12日,雨。她今天把咖啡洒在衬衫上了,说是因为看我速写本里的船,走神了。明天送件新的吧,绣朵鸢尾,她会喜欢的。”
第二页贴着片玉兰花瓣,旁边写:“她摘了朵玉兰花别在我口袋里,说‘英吉利的口袋,该装点春天’。”
往后翻,每页都有花瓣——樱花、矢车菊、薰衣草,到1975年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只画了把钥匙,旁边写着:“船锁好了,钥匙她收着,说等我学会系领带再还。”
法兰西忽然想起母亲总说的那个下午。1975年的画展后台,玛丽安替英吉利松领带,手指故意在他喉结上停了停,低声说:“你这领带系得,像要勒死自己。”英吉利没躲,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把铜钥匙,塞进她手心:“船停在码头了,钥匙给你,丢了可就进不去了。”
那艘船,是英吉利找人改装的旧游艇,就停在塞纳河岸边。后来母亲总在日记里写“船还在等”,却再也没提过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