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寨

离开柳河镇之后，队伍沿着官道又走了五天，进入了西南地界。这边的山更高了，水更清了，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青草味。路边的村庄和之前看到的也不一样了——房子不是青砖白墙，而是木头搭建的吊脚楼，一层一层地建在山坡上，像叠罗汉一样。

“好奇怪的房子！”小燕子骑在马上，指着远处的吊脚楼，“下面用木头撑着，上面住人——为什么不住在地上？”

紫薇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了看，解释道：“这里是山区，地面潮湿，蚊虫也多。把房子架起来，可以防潮防虫。”

“哦——”小燕子恍然大悟，“古人的智慧！”

紫薇笑了：“你倒是学得快。”

“那当然！我小燕子——聪明绝顶！”小燕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永琪骑在前面，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队伍走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到达了一个叫火焰寨的地方。这是一个少数民族聚居的寨子，寨子里的建筑都是木头的，屋顶铺着青瓦，屋檐下挂着红辣椒和黄玉米，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寨子的首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头上缠着青布头巾，身上穿着绣花的民族服装——带着全寨的人在寨门口迎接。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手里捧着牛角和酒碗。

“远方来的贵客！欢迎来到火焰寨！”首领大声说，声音洪亮得像铜钟，“按照我们寨子的规矩，远道而来的客人，要先喝一碗迎客酒！”

小燕子一听“酒”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酒。上一世，她就是死在了酒上。那一碗一碗的烈酒，那心口撕裂般的疼痛，那慢慢暗下去的天花板——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记忆甩出去。

这一世不一样了。她不会再那样喝酒了。但迎客酒，喝一碗应该没事吧？

首领亲自端着一碗酒走到皇上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皇上接过来，一饮而尽，赢得了一片喝彩。

然后是太后、皇后、令妃，每个人都喝了一碗。轮到小燕子的时候，她接过酒碗，犹豫了一下。

“格格，这是我们寨子自己酿的米酒，不烈的。”首领笑着说。

小燕子低头闻了闻——甜甜的，有股糯米的香味。她抿了一小口，确实不辣，甜甜的，像喝糖水一样。

“好喝！”她笑了，把碗里的酒喝完了。

首领又给紫薇、晴儿、永琪、尔康他们每人敬了一碗酒。米酒确实不烈，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进了寨子，小燕子才发现，这里的人正在过节。

整个寨子张灯结彩，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堆着一人多高的柴火堆，柴火堆周围摆着桌子和板凳，桌上摆满了菜——烤全羊、竹筒饭、腊肉、野菜、糍粑……看得小燕子口水直流。

“今天是我们寨子的火把节！”首领笑着解释，“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点起篝火，载歌载舞，庆祝丰收。贵客们来得正好，一起过节！”

“火把节！”小燕子的眼睛亮了，“听起来好好玩！”

首领让人搬来最好的座位，请皇上、太后、皇后、令妃坐在最前面。小燕子、紫薇、晴儿、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坐在旁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空气里飘着烤羊肉的香味和柴火的烟气，远处有人在唱歌，调子悠长而苍凉，像山风穿过松林。

首领站起来，举起火把，走到柴火堆前面。

“火把节，点火！”

他把火把扔进柴火堆里。干柴遇火，呼的一下就烧了起来，火焰蹿得老高，照亮了整个寨子。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年轻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起舞来。他们的舞步简单而热烈——抬腿、跺脚、转身、拍手，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群在火光中飞翔的鸟。

小燕子看得心痒痒的，屁股在板凳上扭来扭去，怎么也坐不住。

“紫薇！我想去跳舞！”

“去吧。”紫薇笑了，“小心点，别摔着。”

“不会的！”小燕子跳起来，跑过去拉住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姑娘的手，“姐姐，教我跳舞好不好？”

那姑娘被她的大方逗笑了，拉着她的手，教她最基本的舞步。小燕子学得很快，跟着节奏抬腿、跺脚、转身、拍手——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她的笑容比火光还亮。

“紫薇！你也来！”她回头喊。

紫薇摇了摇头，笑着摆手。

“晴儿！来嘛！”

晴儿也笑着摇头。

“永琪！尔康！尔泰！斑鸠！你们都来！”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永琪第一个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尔康看了看紫薇，紫薇微微点了点头，他也站起来走了过去。尔泰和班杰明也跟着站起来。

六个人——小燕子、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加上那个教舞的姑娘——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了起来。

小燕子跳得最起劲，头发散了也不管，脸红扑扑的，笑得像朵花。她的舞步乱七八糟的，经常踩到旁边人的脚，但没有人介意——大家都被她感染了，笑着、跳着、转着圈。

永琪被她踩了至少七八次，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他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看着她飞扬的发丝，看着她笑弯了的眼睛——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记住她这个样子。

紫薇坐在旁边，看着小燕子疯玩的样子，笑着摇头。

“紫薇姐姐，你不去吗？”晴儿轻声问。

“我在这里看着就好。”紫薇说，“她玩得开心，我看着也开心。”

晴儿看着篝火旁的小燕子，沉默了一会儿。

“小燕子真好。”她说，声音很轻，“她总能让人开心。”

“是啊。”紫薇点头，“她是那种——只要她在，天就不会塌下来的人。”

晴儿笑了，没有再说话。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温柔而平静。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从尔康身上掠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远处的山影上。

皇后坐在太后旁边，看着篝火旁疯玩的小燕子，冷冷地说：“堂堂格格，跟一群乡下人拉拉扯扯、跳来跳去，成何体统。”

太后没有接话。她看着小燕子，沉默了一会儿。

“她倒是开心。”太后说，语气不冷不热。

皇后愣了一下，不知道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敢再往下说了。

令妃在旁边笑着说：“小燕子就是这个性子，到哪里都能跟人打成一片。这份本事，别人还真学不来。”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小燕子身上——那个丫头正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跳舞，小男孩被她转得晕头转向，咯咯地笑。小燕子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摔倒，被永琪一把扶住。

太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笑意。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首领站起来，对皇上说：“皇上，我们寨子的火把节有一个传统——点燃最大的那根火把，围着寨子走一圈，可以驱邪避灾、保佑平安。请皇上亲自点燃火把！”

皇上站起来，笑着点头：“好！朕来点！”

首领递过来一根长长的火把，皇上接过来，从篝火里取了火，点燃了火把。火把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皇上举着火把，在首领的引导下，沿着寨子的小路往前走。太后、皇后、令妃跟在后面，然后是侍卫们。

小燕子从人群中钻出来，跑到紫薇身边。

“紫薇！我们也跟着去！”

“好。”紫薇站起来，拉着她的手。

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也跟了上来。一行人跟在皇上后面，沿着寨子的小路慢慢走。

小路不宽，一边是寨子的木楼，一边是山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燕子走在紫薇旁边，东张西望。

“这个地方晚上好安静啊。白天还挺热闹的。”

“山里是这样的。”紫薇说，“白天有太阳，大家出来活动。晚上太阳下山了，就安静下来了。”

“那倒也是。”小燕子点了点头。

队伍走到了寨子的最高处。这里有一座小庙，庙里供着寨子的守护神。首领请皇上在庙里上了香，然后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