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吟诗

第二天，给了些许银两将采莲安顿好后，队伍继续前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达了一片开阔的郊外。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绿水潺潺，草地上开满了野花，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太后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对身边的容嬷嬷说：“这里风景不错，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休息吧。”

容嬷嬷应了一声，传令下去。

队伍停了下来。宫女太监们忙着铺毯子、摆瓜果、准备茶点。太后、皇后、令妃坐在上座，皇上坐在太后旁边，阿哥和格格们坐在两侧。

小燕子从马上跳下来，跑到紫薇身边坐下，抓起一个苹果就啃。

“小燕子，注意仪态。”紫薇小声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小燕子嘴上答应着，但啃苹果的姿势一点没变。

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紫薇身上。

“明珠格格，”太后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听说你诗词俱佳，今日天气晴好，不如作几首诗来助助兴。”

紫薇站起来，福了福身：“皇玛嬷谬赞了，紫薇才疏学浅，不敢在皇玛嬷面前献丑。”

“谦虚是好事，但也不必太过。”太后摆了摆手，“来，坐吧，随便作一首就是。”

紫薇应了一声，坐下来，略一思索，开口吟道：

“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

“好！”皇上率先鼓掌，“紫薇这首诗作得好，把四季的山色写得栩栩如生。”

太后也点了点头，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不错，有才情。”

紫薇微微低头：“谢皇玛嬷夸奖。”

太后的目光转向小燕子：“还珠格格，你也来一首。”

小燕子正在啃苹果，差点被噎住。

“啊？我？”

“对，就你。”太后的语气不容拒绝。

小燕子咽下嘴里的苹果，抓耳挠腮。紫薇在旁边小声提示：“你可以从周围的景色入手……”

小燕子看了看远处的山，又看了看近处的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层层叠叠是……”

她卡住了。

紫薇小声说：“云山。”

“层层叠叠是云山！”小燕子大声说，然后继续憋，“曲曲折折是……”

紫薇：“心路。”

“曲曲折折是心路！”小燕子越说越有信心，声音越来越大，“高高低低是……”

紫薇：“……”

她实在想不出怎么接下去，只能无奈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提示，干脆自己编：

“高高低低是山头！弯弯曲曲是河流！红红绿绿是花草！甜甜酸酸是苹果！”

全场死寂。

太后脸都绿了。

皇上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小燕子你果真是我的开心果呀！”

紫薇捂住了脸。永琪忍笑忍得很辛苦，肩膀一抽一抽的。尔康和尔泰对视一眼，都在憋笑。班杰明一脸茫然——他没听懂哪里好笑，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了笑。

晴儿坐在太后身边，用手帕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珠格格！”太后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在胡说什么？！让你作诗，不是让你胡说八道！”

“皇玛嬷，我没有胡说八道啊！”小燕子一脸无辜，“您看，远处的山确实是高高低低的，河确实是弯弯曲曲的，花花草草确实是红红绿绿的，苹果——苹果确实是甜甜酸酸的嘛！”

太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皇上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太后别生气。小燕子就是这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虽然没有紫薇的才情，但胜在真诚坦率嘛。”

“皇上，你太宠她了！”太后不满地说。

“朕的女儿，朕不宠谁宠？”皇上笑着说，看向小燕子，“小燕子，坐下来吧，别气你皇玛嬷了。”

小燕子乖乖坐下来，偷偷对紫薇吐了吐舌头。

紫薇无奈地摇头，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太后的脸色依然不好看，皇后在旁边添油加醋：“太后您看，臣妾早就说了，还珠格格是在民间长大的，不懂规矩。作诗作成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令妃笑着接话：“皇后娘娘言重了。小燕子虽然不爱读书，但她心地善良，对皇上孝顺，这就够了。至于诗词歌赋，慢慢学就是了。”

“慢慢学？”皇后冷笑，“她都进宫多久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小燕子听到这里，忍不住了。她站起来，看着皇后，笑嘻嘻地说：

“皇后娘娘，您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长进。但是——我有一个地方比您强。”

皇后皱眉：“什么地方？”

“我快乐啊！”小燕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每天都很开心，吃得好睡得好，笑口常开。皇后娘娘，您快乐吗？”

皇后的脸色变了。

全场再次死寂。

紫薇紧张地拉了拉小燕子的袖子，但小燕子不为所动，继续说：

“我娘跟我说过，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有钱不一定开心，有权不一定开心，有学问也不一定开心。但吃苹果一定开心——所以我要吃苹果了！”

她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坐了下来。

皇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

太后看着小燕子，眼底的神色复杂。她不喜欢这个丫头，觉得她没有规矩、没有教养、上不了台面。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有一种宫里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真”。

在宫里待了一辈子，太后见过太多虚假的笑容、虚假的奉承、虚假的眼泪。而小燕子的笑，是真的；她的闹，是真的；她的苹果理论，虽然荒谬，但也是真的。

皇上看着小燕子，眼底满是宠溺和欣慰。

“好一个‘吃苹果一定开心’！”他笑着说，“来，给朕也拿一个苹果！”

太监赶紧递上一个苹果，皇上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确实开心。”

太后看着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晴儿在旁边轻轻笑出了声。

太后看了她一眼，晴儿赶紧收敛笑容，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