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沉默的走在街上,忽然人群中一声炸响。
“警官,他在哪儿!”
那帮小崽子打不过玩阴的,知道帕洛斯有通缉令居然叫警察。帕洛斯一看是奔自己来的,紧急拐进了旁边的小巷,青鸟本来就是压着步子在跟帕洛斯,看到他跑就一起跑了起来。

跑啥啊!?

你没通缉令我有!
青鸟加速了几步,拎起帕洛斯夹在腋下。帕洛斯一时间有些懵,还以为青鸟听说自己有通缉令准备把自己给卖了,开始剧烈的挣扎

你来指路!

右拐!
青鸟麻溜的执行收到的指令,夹着帕洛斯在小巷里左拐右拐的穿梭着。但身后的追兵一直死死咬着。
穿出小巷,映入眼帘的是充满未来感的建筑,飞船来来往往,这是青鸟穿越后目前为止见过最壮观的场景。

愣着干嘛!去五号港口!

呃……

左手第三个!
那正有一艘飞空艇准备离开,帕洛斯早些出去就是在为离开这里做打算,早就找人说好了带自己走。但飞空艇在看到他们身后的追兵就已经飞出一段距离了,他们不可能会为了等帕洛斯把自己也搭上。

(那是…羚角号!)

我们要上去吗?

听我的,跳就是了!
青鸟执行着命令,空着的一只手抓住了飞空艇外壳上的凸起,抓着帕洛斯的手先是松了一下,把帕洛斯吓出了冷汗,但青鸟又在帕洛斯掉下去之前抓住了他的领子,像表演杂技一样,将帕洛斯一扔,扔到了甲板上。
在解放出一只手后就轻松多了。青鸟一个单杠双力臂,也爬了上来。
飞空艇已经开出了好一段距离,后面的追兵可没有青鸟那么好的弹跳力,只能干瞪眼。
“哟,帕洛斯,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海盗们已经聚集在了甲板上。帕洛斯从甲板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里的灰尘。领头的人用下巴点了点刚爬上来的青鸟
“这人是?”

我的……一点见面礼

?
帕洛斯这话说的,明显是有两手准备。他是准备尽力保一下青鸟,毕竟他刚才确实有恩于自己。但是如果船长就是不同意,那就让船长随意处置。
青鸟略有些夸张的瞥了帕洛斯一眼,这家伙什么意思?要把自己卖了?刚才那出速度与激情之空中飞人已经把自己累麻了,真的没力气再打架了。
“帕洛斯,你应该知道我带你上船是因为你有用,你现在又多带一个人,是把我这当收容所了吗?”

(啥意思?说我没用呗?)

话不能这么说啊船长
帕洛斯凑近那人,压低声音,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悄悄话,那人的视线投了过来。
“把外套脱了”

啊?
“我说,外套脱了”
船长有些不耐烦的重复到。青鸟犹豫一瞬,还是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对她来说有些大了,宽大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金属光泽的皮肤。

(坏了,忘记遮了…他们不能把我零件拆了拿去卖钱吧。)
船长的眼睛一亮,又往前逼了一步
“把上衣也脱了”

???
青鸟这次是真愣住了,自己可是妹子啊?怎么这么不尊重别人隐私,好吧,但他们都是海盗了,那还说啥了。
反正总有一天会被别人发现的,不如现在主动暴露,说不定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价值,把自己留下来,运气好自己也能从他们哪儿听到一些情报
青鸟将T恤从裤腰带中抽出,双手交叉抓住衣服,干脆利落的向上一掀
锁骨到胸腔的皮肤都已被金属替代,还是人类的皮肤上,从手臂到腹肌遍布了陈旧无序的疤痕。
“超能研究所的产品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
在听到船长说超能研究所这个名字后,青鸟立马反应过来,多了点底气虚张声势。迷惑他以为自己是带着研究所的任务来的。小小海盗敢惹超能研究所?小心知道的太多被秘密处理了!
显然船长知道这个道理,已经转身向驾驶舱走了
“帕洛斯,你这礼物我收下了”
刚才在旁边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喘的帕洛斯明显松了口气,朝青鸟递了一个眼神,就朝船长跟了上去。
青鸟将T恤拉下来,重新穿好外套。跟着帕洛斯往船舱走的途中,脑中分析着刚才的事。

(超能研究所…老蘑菇还造过原主这号人吗?)

(我真的是改造人啊…难怪身体能自己做出防御)

(但是我是不是上了贼船,不对啊,帕洛斯本来就是通缉犯,这能什么好船。)
看来一眼前方帕洛斯和船长勾肩搭背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在心里默默发誓,帕洛斯你要是敢把我卖了我就把你的通缉令贴在这艘船厕所的每一个坑位里。
——————
船长让他们住在原本是储物室改的房间里,说是因为临时多了一个人,所以青鸟只能和帕洛斯挤一挤了。
青鸟进门就将自己瘫到了折叠床上,毫无形象的摆了个大字。气氛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

不客气

你都不问一下我谢你什么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是搭档,既然我说了要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
气氛又再次回归沉默,青鸟收敛了一些姿势,让帕洛斯也好躺上来。过了一会她感觉到身边变挤了一点
帕洛斯睡不着,或者说他不敢睡着。床实在是太小了,自己只能侧躺着面对青鸟来确保不会掉下去,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鼻息。除此之外,让他睡不着的原因还有船长今天对说青鸟的话。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他要杀我早动手了)

(在巷子里他就能把我交给警察)

(在飞空艇上也能直接把我扔下去)

(他没有,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我?等不需要了呢?)
帕洛斯闭着眼假寐,呼吸开始变得不稳。他努力控制着,不让旁边的青鸟发现他醒着,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害怕他。
帕洛斯翻身,睁眼看向了桌上的枪,是今天早上被青鸟抢走的那把,但他后来又还给了自己。

(超能研究所出来的改造人,怎么可能一把枪就打得过)
更何况又不是没试过。
青鸟其实也没睡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累的要死了,但是身体就是一点困意都没有。既然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青鸟睁眼盯着天花板,耳朵竖着,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清晰的捕捉入耳内。

(这也是改造的一部分吗?)
她听见帕洛斯呼吸的改变,以为他做噩梦了,饶有兴致的扭头去看他。
帕洛斯感觉手臂有些麻了,于是翻了个身,看见青鸟醒着差点被吓出声,低声爆了句粗口,这反应逗乐了青鸟。

草……

哈哈哈哈

还没睡?
青鸟翻了个身,背对天花板。半趴着看帕洛斯,帕洛斯被他的眼神盯的发毛。

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哦
青鸟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用手臂把头撑起,从趴着看变成了侧头看,帕洛斯感觉他是故意的。于是从侧躺变成了正躺,不去看青鸟的脸。

你怕我?
青鸟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帕洛斯默认了。

我也怕
帕洛斯愣了一下

你怕什么?
青鸟沉默了一会,久到帕洛斯以为他睡着了

我怕忘记了自己是谁
这句不明不白的谜语没有勾起帕洛斯的兴趣,青鸟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在听,自顾自的说下去

你知道超能研究所吗?
帕洛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详细说说

你从那出来的你不知道?

不记得了

你相信世界上有灵魂吗?

你信?

原本是不信的

每个身体里都有一个灵魂,但是我现在的身体,原来的那个灵魂消失了,就需要再出现一个填补这个空位,然后我就来填补了这个空缺

你是人格分裂了吧。
帕洛斯的话又把青鸟逗笑了

不可能,我记得我之前的事,我之前是有自己的身体的,我有那个时候的记忆,我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你以前生活在哪个星球?

地球

从没听过

可能是因为离这里非常非常远吧,但是那里很好,至少我住的地方是这样,每天晚上都可以安心的睡觉,就算没钱也不会饿死,也不会因为一些矛盾就被杀掉

想不到你以前还是个有钱人
帕洛斯以为青鸟以前是生活在富人区的小少爷,毕竟在他的世界观里,只有贵族或者有钱人才有可能生活在这种地方

呵呵并不是,在那个地方,任何人都能享受到这样的权利

你之前叫什么

想不起来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嗯…网名,我自己取的,我有很多网名,青鸟是我用的最久的名字。

品味真差。

不许侮辱!我很喜欢这个的!
看着青鸟假装生气的脸帕洛斯笑了,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笑,又慌忙收住了。他现在居然在跟他开玩笑

(这不对)

(他不是普通人)

(我放松警惕了)

(不能跟他——)

帕洛斯
青鸟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又在害怕我了
帕洛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呢

你的笑意刚才消失了
帕洛斯下意识挤出一丝笑容,青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帕洛斯

我今天可是被看了个精光,该换你对我坦诚相待了
青鸟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帕洛斯的脸微微涨红,他当然听懂了青鸟的坦诚相待是让他也说些自己的事情。

你想让我也脱给你看?

我没有恋童癖。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帕洛斯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青鸟笑的肩膀都在抖,整个床也跟着一起颤。

你有病吧!

可能改造的时候脑子也被动了吧
帕洛斯看着那张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的脸,忽然感觉喉咙有点紧,咳了两声平复情绪

你想听什么

随便
帕洛斯沉默了很久,久到青鸟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话题在装死,准备躺下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我以前有父母,是我的亲生父母

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商人,我也想像他们一样

在家里发生变故前,我算是个等着继承家业的少爷

后来…我的父母去世了

我被托付给了一个骗子,他教我如何偷东西,如何隐匿踪迹

他越来越不满足于现状,偷的东西金额也越来越大

最后一次,他带着我逃离追捕,他早就把东西拿走,留下了空盒子给我,将我当作诱饵引开追兵,好让自己逃掉…

当我跑到原本的汇合地点时才发现,我被骗了
帕洛斯忽的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这些破事他本打算不再和任何人提,于是他住了嘴

那你还挺坚强的嘛
青鸟看了眼桌子上,他带来的盒子,帕洛斯注意到了青鸟的视线,忽的改口

刚才我都是骗你的
青鸟将视线从盒子上移回来,就像只是听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轻笑一声。

青鸟

说

你以前住的地方,所有人晚上都能安心睡觉?

嗯

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安心睡觉的感觉

说梦话了?
青鸟原本闭上的眼睛眯了一条缝瞥了眼帕洛斯,做了一个有些夸张的疑惑的表情,帕洛斯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蠢问题,但青鸟也只是沉默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眼

就是你不用担心半夜会不会有人闯进来让你滚出去,也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垃圾堆里,也不会一觉再也醒不来
帕洛斯没说话,他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如果走路就一定会留意身后,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口。有人搭讪,都会在过一遍对方可能的动机。这些早就刻进骨子里了,不需要提醒,自然的就像呼吸一样。
他想象不出来,如果不这么做,那应该怎么活下去。

那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学生

学生?
帕洛斯愣了一下。
脑中里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走在街上,讨论着功课、老师、哪家店的东西好吃。走路的时候不看地面,不看拐角,不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自己也上过学,在父母还在的时候。

那你怎么会打架?
这个问题从他第一次看到青鸟动手的时候就盘旋在脑子里了。一个长期坐在教室里的学生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反应速度,展现出的技巧也不像是在街头长大的人。

我不会打架

你当我傻吗

我没说谎,就是……

肌肉记忆?
帕洛斯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这幅身体有记忆,他们被保存在了那些铁皮下。而青鸟的记忆,可能也被存在某个地方,被某人使用着。
超能研究所改造人的实验很出名。只要有意去打听,想了解并不难。

你觉得那个船长会不会把我的零件拆了卖钱
帕洛斯又忍不住笑了

有可能,不过要看你值多少钱了

值多少钱?

不知道,我又没卖过人

你刚才不还把我卖了当见面礼吗
帕洛斯噎了一下

那是……权宜之计

好吧

帕洛斯…
青鸟本来想在和他说些什么,但话却卡在了嘴边,这样就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青鸟将想说的话强行咽了回去,祝福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