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道馆的练场里,往日回荡的拳脚声今日格外沉寂。
范晓萤憋了一路的心事,终于忍不住拉住若白,把上次街头撞见百草、又眼睁睁看着她被方婷宜带走,最后惊得动了胎气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若白师兄,我跟你说实话,上次我和亦枫出去,真的撞见百草了。

她就在街边,好好站着,气色看着弱,肚子已经显怀了。

我们刚开口跟她说话,她眼神一下子就乱了,头也疼,心口也慌。

结果方婷宜当场就把她护得死死的,硬拉着她走,后来我们才知道,百草那一回直接动了胎气,被送进医院保胎。
若白指尖猛地攥紧,眉宇间沉得发寒。

你们当初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们怕你急,怕你冲动去找方廷皓硬碰硬。

也怕一提这事,大家心里都更难受。
胡亦枫站在一旁,语气满是无奈。

我们本来以为,至少能让她心里起一点涟漪,哪怕记不起来,能对我们留一点印象也好。

没想到反倒害她受了惊,还动了胎气。

现在方廷皓只会把责任全算在我们头上,防备只会更重。
几人正低声说着,喻初原从外面走回道馆,脸色比来时凝重许多,脚步也沉。

初原师兄,你出去打听消息,有线索吗?
喻初原轻轻摇头,眼底压着深深的无力。

消息打听到了,但不是好消息。

方廷皓已经全面加固了玫瑰庄园的安保。

里外增派了不少人手,三层值守,二十四小时轮班。

所有出入口全部严控,外人别说靠近,连庄园大致位置,都被刻意封锁得严严实实。

我们连庄园在哪都查不到?

查得到一点风声,却摸不到准确地界。

就算摸到,外围也全是他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半步。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把百草彻底护在里面,断了我们所有念想。
范晓萤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能这样啊。

我们只是想让她记起我们,记起自己是谁,记起松柏。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更没想过要吓她,害她动胎气。

可在方廷皓眼里

只要我们还活着,还想靠近百草

就是最大的威胁。
喻初原声音温和,却藏着满心苦涩。

这次百草受惊动胎气,彻底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只会把防备做到极致。

往后我们再想偶遇,再想试探,再想慢慢唤醒她的记忆,几乎再也没有机会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她一辈子被困在里面?

一辈子活在被改掉的过往里,一辈子认不出我们?
胡亦枫长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最不敢轻举妄动。

她怀着孩子,身子经不起半点刺激。

我们再贸然上前,再惹出动静,万一再害她动胎气,甚至伤到孩子。

那我们,才是真的害了她。
若白沉默了许久,心口压着一块巨石。
他清楚,如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靠近,会伤百草。
不靠近,就只能任由她永远失忆,永远被隔绝在那座玫瑰庄园里。
这条路,忽然被封得死死的。
喻初原望着窗外,轻声开口。

方廷皓越是严防死守

就越说明

百草心底那点残存的记忆碎片,还在隐隐动摇。

只是现在,我们连触碰那一丝微光的资格,都被彻底夺走了。
道馆里一阵沉默。
满心牵挂,满心不甘,满心心疼。
可所有人都清楚——
眼下这份加强到极致的守护,
对他们而言,就是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