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次测试

加入薪火计划的第十天，林昭迎来了第一次正式的能力测试。

测试地点在科学城地下三十米深处的一个特殊实验室里。这个实验室是专门为“科学灵视”能力者设计的，内部配置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脑电监测设备和神经成像系统。

“我们需要量化你的能力边界。”负责测试的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她叫温若昀，是认知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专门研究“科学灵视”的神经机制。

林昭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头上贴满了电极片。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将会依次呈现一系列的科学问题，从简单到复杂，涵盖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多个领域。

“你的任务很简单。”温若昀说，“看到问题后，说出你‘看到’的答案。不需要计算，不需要推理，只需要描述你大脑中出现的直觉图像。”

“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力学问题，关于斜面上物体的受力分析。

林昭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答案。屏幕上显示出的受力分析图，和他脑海中的图像完全一致。

“正确。用时0.3秒。”温若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的反应速度比之前测试过的所有人都快。”

问题越来越难。

经典物理、相对论、量子力学、粒子物理……林昭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那些在普通人看来需要大量计算才能解决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直接呈现为清晰的物理图像。

“你的大脑在处理这些问题时，激活的区域与常人有显著不同。”温若昀看着监测数据，眉头紧皱，“常人在解决科学问题时，主要激活的是前额叶皮层——那是负责逻辑推理的区域。而你的大脑，激活的是视觉皮层和顶叶——那是负责空间感知和直觉的区域。”

“也就是说，我不是在‘推理’答案，而是在‘看到’答案？”

“准确地说，你的大脑绕过了逻辑推理的步骤，直接从问题的表象跳到了答案的本质。”温若昀的表情变得凝重，“这在神经科学上几乎是不可解释的。你的大脑里，似乎有一个……捷径。”

测试继续。

当问题难度达到研究生级别时，林昭的速度开始减慢。但他依然能够在几秒钟内给出正确答案。

直到——

第十七个问题。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问题，林昭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个关于“仿星器”磁场位形优化的问题。仿星器是另一种磁约束聚变装置，比托卡马克更复杂，但理论上更适合稳态运行。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难。真正让林昭愣住的，是问题下方的一行小字：

“本问题基于‘赫尔墨斯计划’公开数据编制。”

赫尔墨斯。

那个太平洋岛屿上的财团，就叫赫尔墨斯。

“怎么了？”温若昀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这个问题……”林昭指着屏幕，“数据来源是什么？”

温若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赫尔墨斯计划在去年发表了一篇学术论文，公开了部分仿星器的设计数据。我们的情报人员认为，这些数据很可能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是误导竞争对手。但我们需要确认。”

“数据是假的。”林昭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可以‘看到’。”林昭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仿星器的磁场位形，“他们公布的磁场位形，在数学上是完美的，但在物理上是不可实现的。因为要达到那种位形，需要的超导线圈结构会违反基本的电磁学定律。这是一个人为构造的数学游戏，不是真实的工程设计。”

温若昀沉默了。

“如果他们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那就不是赫尔墨斯了。”林昭睁开眼睛，“他们故意放出一个有明显错误的方案，是为了测试谁会上当。上当的人，就会被他们标记为‘可以欺骗的对手’。”

“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钓鱼。”林昭说，“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数据，就是鱼饵。”

温若昀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主任，测试中发现重要情报。关于赫尔墨斯……”

林昭没有再听下去。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仿星器的图像，脑海中那个声音又开始低语。

这一次，他听清了那个声音说的内容。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而是一串数学公式。

那串公式描述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磁场位形——一种比托卡马克和仿星器都更加先进、更加高效的磁约束方案。

如果这个方案是可行的，那么……

它将是可控核聚变的终极答案。

林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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