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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非正式会谈新季

第四章:第一道光

正式录制的日子,北京的天空出奇地蓝。

那种蓝不像曼谷的蓝天——曼谷的天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被热风吹散的纱巾;北京的蓝是干燥的、锐利的、高远的,像一块被擦拭过的玻璃,让所有的光线都变得格外清晰。

陈普明早上七点就醒了。他的生物钟很准——不管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都会在七点前醒来。这是他在朱拉隆功养成的习惯,四年的大学生活把一个艺人的作息硬生生掰成了工程师的作息。

他洗漱完,穿上节目组准备好的服装——一件白色的立领衬衫,袖口有一颗银色的扣子,配一条深灰色的西裤。简单,但不随便。他在镜子前站了三秒,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太紧会显得拘谨,太松会显得随意,一颗扣子的距离,刚刚好。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导师查克利教授发来一条:

「Phu,今天是你第一次正式录制吧?记住——不要试图做一个完美的发言人。做一个真实的发言人。完美是机器的属性,真实是人的属性。」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我记住了,老师。但我有点紧张。」

发完之后他愣了一下——他很少对别人承认自己紧张。但在查克利教授面前,他不需要维持那个“完美的陈普明”。查克利教授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大二那年期中考试,他在考场上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倒,是查克利教授把他扶到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糖水,然后说:“你的身体也是一个系统,系统需要能量才能运行。不要忘记给它加油。”

查克利教授秒回:

「紧张是好的。紧张意味着你在乎。一个不在乎的人不会紧张。你在乎,所以你紧张。这很好。」

陈普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其他消息。经纪人发来了今天的行程确认,天乐发了一个泰语的“สู้ๆ”(加油),YOYO发了一个章鱼表情包——那只卡通章鱼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今天也要加油哦”。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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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影棚里,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U形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质感,每个座位前的台卡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弧形LED屏今天调成了冷蓝色——理性讨论的色调。三十六个座位,三十六个台卡,三十六个国家。

主席台上,大左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把台本翻到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三个字——不是议题,不是流程,不是问题列表。

三个字:「开场白。」

大左的开场白从来不是写好的。他在非正式会谈的十年里,从来没有照着稿子念过开场白。他的开场白是在走上主席台的那几步里想出来的——有时候是一个笑话,有时候是一个观察,有时候是一句感慨。但今天,他在录制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棚里,坐在主席台的位置上,看着空荡荡的U形桌,想了很久。

他想的是——第十季了。

十年。这张桌子上坐过的人,加起来超过一百个。有些人还在,有些人走了,有些人偶尔回来。这张桌子听过多少种语言,吵过多少架,笑过多少次,沉默过多少回。

他在想,第十季的第一期,他应该说什么。

他想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台本的第一页上写了一个词: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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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迪是第二个到的。他走进棚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和一个肉包子,看到大左已经坐在主席台上,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大左说。

“紧张?”

“不是紧张。是——”大左想了想,“兴奋。十季了,还是兴奋。”

杨迪在他旁边坐下,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每季第一期都兴奋。但兴奋的原因不一样。第一季是兴奋‘我要上电视了’,第五季是兴奋‘这个节目还在’,第十季是兴奋——”他咽下包子,认真地说,“我们做了十年,还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大左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拍了拍杨迪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但里面装的东西很重。

陈铭是第三个到的。他走进棚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台本,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英文版。他把书放在主席台上,看了一眼大左和杨迪,笑了笑:“你们俩今天的气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大左问。

“更沉了。”陈铭说,“不是沉重,是沉稳。像一艘船,在海面上走了十年,吃水线更深了。”

大左想了想:“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好话。”陈铭坐下来,翻开书,“吃水线深,说明船里装的东西多。装的东西多,就不容易被风浪掀翻。”

杨迪在旁边说:“陈铭老师,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说这么有哲理的话?我还在吃包子呢。”

陈铭笑了:“那你吃。哲理不会影响包子的味道。”

“会影响,”杨迪认真地说,“你说完哲理之后,我咬包子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在咬一个——形而上的包子。”

大左和陈铭同时笑了。

陈超最后一个到。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坐下来之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然后转头对大左说:“今天的主席团,四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比例还是不太对。”

大左摊手:“那你多说话,把比例说回来。”

“我尽量。”陈超把小镜子收起来,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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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们陆续进场。

功必扬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像一支走了十年路的老兵。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立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把马黛茶放在桌上——吸管朝外,和过去九年一模一样。他看了一眼U形桌上其他的位置,目光在每一个台卡上停留了一秒。

华波波跟在他后面,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波斯猫。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转身跟穆小龙打了个招呼:“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心情很好。”穆小龙面无表情地说。

“你每次面无表情的时候都说自己心情很好。”

“因为我心情确实很好。”

“那你笑一个。”

穆小龙看了他三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大概只有零点五毫米,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笑了。”穆小龙说。

“那不是笑,那是肌肉抽搐。”华波波说。

“对我来说就是笑。”

“你的笑点太低了。”

“不是笑点低,是——对你的要求低。”

华波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他转过头,对着空气翻了一个白眼。

YOYO进场的时候,带了一把扇子——就是昨天那把画着章鱼的扇子。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晒痕。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打开扇子扇了两下,然后合上,用扇子指了指对面的天乐:“你今天这件衬衫——比我昨天看到的还花。”

天乐今天穿了一件更花的衬衫——底色是荧光粉,上面印着金色的佛头和绿色的棕榈树,配色大胆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色盲。

“这叫‘泰式美学’,”天乐骄傲地说,“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YOYO说,“但我觉得你穿这件衬衫的时候,整个棚的色温都变了。”

“变暖了还是变冷了?”

“变——混乱了。”

天乐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棚里回荡。

蒲熠星和郭文韬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蒲熠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郭文韬穿了一件白色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副围棋的棋盘。他们俩的位置被安排在了U形桌的左侧,对面是陈普明和天乐。

蒲熠星坐下来之后,看了一眼对面的座位——陈普明的台卡上写着“泰国”,旁边是天乐的“印度/泰国”。两个泰国人坐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种下的树。

郭文韬坐下来之后,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不是电子设备,是一个纸质笔记本,黑色的封皮,里面已经写了好几页。他在第一页的顶部写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陈普明是最后一个进场的。

他走进棚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聊天、喝水、调麦克风。没有人注意到他进来——除了蒲熠星和郭文韬。

蒲熠星注意到了,是因为他的目光一直在门口徘徊。郭文韬注意到了,是因为他的笔记本翻到了“陈普明”那一页。

陈普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涟漪,没有声音,但水面的张力在那一瞬间改变了。

天乐转过头,用泰语小声说:“准备好了吗?”

陈普明点了点头。

“紧张吗?”

“有一点。”

“正常,”天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第一次录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后来YOYO跟我说——‘你不用紧张,因为不管你说了什么,都不会有人记得。’我当时觉得他在安慰我,后来发现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华波波每次都会说更离谱的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走。”

陈普明笑了。那个笑容——不再是精确计算过的偶像式微笑,也不再是昨天在院子里那种被感动后的不设防的笑——是一种新的笑容。平静的、笃定的、带着一点点紧张但努力压下去的、属于“准备好了的人”的笑。

“十秒倒计时!”

导演的声音从棚顶的喇叭里传出来,整个棚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坐直了身体——功必扬把马黛茶推到一边,华波波把T恤上的褶皱抚平,YOYO把扇子收进口袋,天乐把花衬衫的领子翻好,蒲熠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郭文韬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陈普明把手腕上的银链转了一圈,让那行泰文朝内——贴着皮肤。

“五、四、三——”

大左站在主席台中央,右手拿着话筒,左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姿态很松弛,但他的眼神——那种只有在红灯亮起时才会出现的眼神——已经到位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掌控力、亲和力和一点点冒险精神的眼神,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

“二、一——”

红灯亮起。

“欢迎大家来到非正式会谈第十季第一期!”大左的声音在棚里回荡,清晰、有力、带着一种只有他才能做到的“既正式又随意”的语调,“我是主席大左。”

“我是杨迪。”

“我是陈铭。”

“我是陈超。”

四个人的声音依次响起,像一首四重奏的开场和弦。

“第十季了,”大左说,目光扫过U形桌上的每一张脸,“我本来准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开场白,但昨天晚上我把它全删了。”

“为什么?”杨迪问。

“因为我觉得,第十季不需要开场白。”大左说,“需要的是——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

“欢迎回家。”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功必扬开始鼓掌——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我听到了我想听的话”的鼓掌。然后华波波也开始鼓掌,然后YOYO,然后穆小龙,然后所有人。

掌声在棚里回荡了十秒,然后大左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好,煽情环节结束,”大左说,“下面进入正题。”

他转向U形桌,表情从温情变成了严肃——不是那种刻意的严肃,是那种“我们要开始认真了”的严肃。

“第十季第一期的议题是——‘AI时代的自我:当算法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还是你吗?’”

他把议题说出来的时候,棚里的空气似乎变重了一度。这个议题太大了——大到每一个人都能说点什么,但也大到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在正式讨论之前,”大左说,“我们先来一轮快速发言。每人一句话,用一句话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是你吗?’”

他指向功必扬:“从元老开始。”

功必扬想了想,说:“我还是我。但我的‘我’在不断地被重新定义。”

华波波:“我永远是我。算法可以预测我的行为,但它预测不了我的——疯狂。”

穆小龙:“我是我。但我的影子比以前更长了。”

广坦:“我是我。但我的‘我’里多了一些算法的痕迹。”

马尼:“我是我。但我的数据画像比我更像我。”

沙力:“我是我。算法看到的我是我的倒影,不是我自己。”

潘天楷:“我是我。但我需要重新学习‘我’的定义。”

夏波波:“我是我。但我不知道‘我’有多大了。”

卷弗:“我是我。但我的‘我’在睡觉的时候也在被分析。”

左右:“我是我。但我觉得我的手机比我更了解我。”

田原皓:“我是我。但我的‘我’在社交媒体上是一个不同的人。”

YOYO:“我是我。但我的‘我’在被推荐算法喂养。”

贝乐泰:“我是我。但我的‘我’被分散在不同的设备里。”

钱多多:“我是我!但我的‘我’比以前更大了——因为我的数据更多了!”

罗狮杰:“我是我。但我安静的部分没有被算法捕捉到。”

唐小强:“我是我。但我的‘我’在抗拒算法。”

吕锐:“我是我。但我的‘我’在两种文化之间摇摆,算法也在摇摆。”

萨沙:“我是我。但我的‘我’比我以为的更可预测。”

Steven Oo:“我是我。但我的‘我’在慢慢变成算法期待的样子。”

米可:“我是我。但我的手势——算法分析不了我的手势。”

宁大人:“我是我。但我的幽默感——算法不懂。”

天乐:“我是我!Everything will be okay!”

钟逸伦:“我是我。但我理想主义的部份,算法算不出来。”

一之濑:“我是我。但我来到中国之后的‘我’,和之前的‘我’,算法说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欧阳森:“我是我。但古典学告诉我,‘我’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个历史建构。”

顾思达:“我是我。但我的环保理念——算法觉得我不够‘优化’。”

竹内亮:“我是我。但我的纪录片里的‘我’,和现实中的‘我’,算法分不清。”

金子浩拓:“我是我。但我做菜的时候的‘我’,和平时的‘我’,算法说这是两个不同的参数集。”

阿乐:“我是我。但我的病人看到的‘我’,和我的朋友看到的‘我’,算法说这是两个不同的账号。”

小白:“我是我。但我觉得——算法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这让我有点害怕。”

阳离子:“我是我。但我觉得——如果算法比我更了解我,那也许我应该向算法学习了解自己。”

星星:“我是我。但我的双重文化背景让算法很困惑,这让我的‘我’保留了一些隐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蒲熠星。

蒲熠星想了想,说:“我是我。但我正在成为算法和我自己的——合资企业。”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杨迪说:“你这个说法——好高级。”

“什么叫合资企业?”华波波问。

蒲熠星解释道:“就是——我的‘自我’现在是由两个股东共同管理的:一个是我自己,一个是算法。我提供意识和自由意志,算法提供数据和分析。我们各自出了一部分资本,共同运营这个叫做‘我’的企业。”

“那谁是控股股东?”YOYO问。

蒲熠星笑了:“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轮到郭文韬了。他的回答更短:

“我是我。但我的‘我’里有一部分是算法替我决定的——我需要搞清楚,是哪一部分。”

全场安静。他的回答太精准了——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一刀切开了问题的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普明身上。

他是最后一个发言的。大左特意把他留到最后——这是一种主持技巧,把最值得期待的人放在最后一个,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陈普明拿起话筒。

他今天的声音和试录那天不太一样——更低了,更稳了,像一条在河床上流淌了很久的河流,不急不缓,有自己的节奏。

“我是我。但——”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是我,但我的‘我’是一个信号。算法可以放大这个信号,可以过滤这个信号,可以把这个信号和其他信号混合在一起——但算法不能创造这个信号。信号的源头,永远是我自己。”

他说完之后,把话筒放回桌上。

棚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大左说:“好。快速发言结束。下面进入正式讨论——陈普明,从你开始。你是信息与通信工程专业出身,我想听你从工程学的角度,深入聊聊这个问题。”

陈普明点了点头。他坐直了身体,双手平放在桌上,姿态比试录那天更松弛——不是那种“我不在乎”的松弛,而是那种“我准备好了”的松弛。

“在信息与通信工程里,”他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平稳,“有一个概念叫做‘信源编码’。信源编码的目的是——用尽可能少的比特,表示尽可能多的信息。这是所有数据压缩算法的基础。”

他在面前的小屏幕上调出了一张图——那是他自己准备的,一张简洁的示意图,上面画着一个信源、一个编码器、一个信道和一个解码器。

“你看,信源——也就是我们每个人——发出的信号,经过编码器的压缩,变成一串比特流,通过信道传输,然后在接收端被解码器还原。压缩算法会丢弃那些它认为‘不重要’的信息——那些冗余的、重复的、不影响整体意义的部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图上出现了一个小人——代表信源。

“但问题来了——算法认为‘不重要’的信息,真的不重要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U形桌上的每一个人。

“在通信工程里,我们有一个经验法则——压缩比越高,信息损失越大。你为了节省带宽,为了传输更快,为了存储更小,你牺牲了一部分信息。在大多数情况下,这部分信息确实是冗余的——你听一首歌,压缩成MP3之后,99%的人听不出区别。但有1%的人——那些音乐家、录音师、发烧友——他们能听出来。他们能听出那1%的缺失。”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人也是一样的。算法把我们每个人压缩成一个数据模型——它丢弃了我们的犹豫、我们的矛盾、我们的不合逻辑、我们的那些‘不重要的’瞬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压缩版本已经足够像我们了。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蒲熠星身上,然后移到了郭文韬身上,然后移到了天乐身上,然后移到了YOYO身上,然后移到了竹内亮身上。

“但那些了解我们的人——那些真正在乎我们的人——他们能听出那1%的缺失。他们能感觉到,这个被压缩过的‘我’,和真正的‘我’之间,有一道裂缝。”

全场鸦雀无声。

陈普明继续说:“所以,回到这个问题——‘当算法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还是你吗?’我的答案是——你还是你,但你是一个被压缩过的你。你的分辨率降低了。你的细节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