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我一路施展轻功回到长信王府,直到双脚踩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地毯上,那股被谢征死死扣住手腕的幻痛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系统,给我滚出来。”
我一把扯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随手扔在桌上,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低吼。
“宿主,我在。”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检测到刚才剧情出现重大偏差,正在重新计算中……”
“计算个屁!”我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阴郁的脸——这是原主随元淮的脸,也是那个未来会被毒死的倒霉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穿越者,我最清楚原剧的剧情:今晚谢征被樊长玉救下,两人应该在柴房里进行一番“杀猪刀与落难侯”的经典对话,然后谢征会为了报恩(或者利用)答应入赘,开启一段“假婚真爱”的市井生活。
可是刚才……
那个眼神。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谢征在雪夜里那双幽深如狼的眼睛。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那是看“情人”的眼神。而且,他叫出了“随元淮”的名字。
“系统,谢征是不是也穿了?”我严肃地问,“或者他也重生了?”
“经检测,男主谢征灵魂波动正常,并未穿越或重生。”系统信誓旦旦地回答,“这属于不可控的剧情变异,建议宿主……”
“建议个屁。”我打断它,“既然他没穿,那就是脑子坏了。不管他发什么疯,明天的剧情不能变。樊长玉必须救他,他也必须答应入赘。只有他成了樊家女婿,我才能利用‘大舅哥’或者‘邻居’的身份接近他,找机会下手。”
“宿主英明。”系统立刻拍马屁,“那今晚的刺杀失败,是否扣除积分?”
“扣什么扣!没杀成是因为男主OOC(角色崩坏)!这笔账先记着。”
我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眼底的阴郁。
……
同一时间,西固巷,樊家肉铺。
柴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樊长玉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身后跟着五岁的妹妹樊长盈。她警惕地盯着角落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院子里?”樊长玉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屠户女特有的泼辣。
按照原剧,此刻的谢征应该虚弱地求救,或者展现出一种落难贵公子的清高。
然而,此刻靠在柴堆上的谢征,却并没有看樊长玉。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半开的柴房门,死死盯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那是齐旻离开的方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青铜面具冰冷的触感。
“喂!问你话呢!”樊长玉见他无视自己,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手中的刀往前送了送,“再不说话,老娘把你当野猪剁了!”
谢征终于回过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樊长玉。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疯狂与痴迷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虚弱而迷茫的神色。
“姑娘……”他声音沙哑,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救我……”
樊长玉愣了一下。这男人长得倒是好看,就是这眼神……怎么感觉刚才那一瞬间,他像是在看什么死人一样?
“姐姐,他流了好多血。”小长盈拽了拽樊长玉的衣角。
樊长玉咬了咬牙,收起杀猪刀:“算你运气好,碰上我樊长玉心善。长盈,去拿灯来,把他拖进屋里。”
谢征任由樊长玉和邻居将他抬进屋。
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时,他看着头顶破旧的房梁,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雪夜里的那一幕。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刺客。
那个身手矫健、眼神阴郁的“随元淮”。
在上一秒,他明明是想杀自己的。可当两人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谢征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那种冰冷面具下的温热呼吸,那种想要杀他却反被压制的张力……
太有趣了。
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或者一脸崇拜的女人有趣多了。
“公子,喝药了。”樊长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汤走了进来。
谢征接过碗,却没有喝。他看着樊长玉,突然开口:“姑娘,我若说,我刚才看见了一个鬼,你信吗?”
樊长玉眉头一皱:“什么鬼?我家这院子干净得很!”
“一个……戴着面具的鬼。”谢征轻笑一声,仰头将药汤一饮而尽,“他本想杀我,却又放了我。”
樊长玉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烧糊涂了,嘟囔了一句:“我看你是脑子被撞坏了。行了,喝完药赶紧睡,明天还得给你处理伤口。”
谢征看着樊长玉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随元淮……”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既然你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我就陪你玩。
只不过,这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
第二天清晨,长信王府。
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古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世子爷。”
门外传来了老管家恭敬的声音,“隔壁樊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昨晚捡到了一个重伤的外乡人,似乎是个读书人,现在正要在樊家养伤。”
来了。
剧情终于回到正轨了。
我合上古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道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派人盯着点。那个外乡人……不简单。”
“是。”
老管家退下后,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但我却感到一阵寒意。
我知道,谢征就在那里。
他在樊家,离我只有几步之遥。
而昨晚那个诡异的吻,就像是一个诅咒,横亘在我们之间。
“系统。”
“在。”
“准备一下,我要去樊家‘串门’。”
“宿主,现在去会不会太早了?按照剧情,你应该是在几天后才会以‘随元淮’的身份正式和他见面。”
“剧情已经变了。”我看着窗外,眼神冰冷,“既然他记得我的面具,那我就得在他还没彻底疯魔之前,送他上路。”
我整理了一下衣袍,戴上面具,推门而出。
阳光照在青铜面具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谢征,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