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出发那天，吴邪是被三叔的电话催起来的。窗外天刚蒙蒙亮，他拎着两大包装备下楼时，王盟还趴在柜台上打鼾，口水浸湿了半张报纸。

“走了。”吴邪踢了踢他的凳子，王盟迷迷糊糊应了声，翻个身又睡死过去。

【王盟：我的人生只有睡觉和被老板怼】

【吴邪这装备量，是把整个吴山居都搬空了吧】

【出发！目标鲁王宫！】

巷口停着辆半旧的金杯车，三叔叼着烟靠在车门上，看见他就招手：“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吴邪把装备扔上车，余光瞥见副驾驶坐着个穿连帽衫的人，帽檐压得很低，正是张起灵。他似乎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指尖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小哥！是小哥！】

【他居然坐副驾？这待遇可以啊】

【吴邪快看！你未来的守护神就在那儿！】

“还愣着干嘛？上车啊。”三叔推了他一把，把他塞进后座。

车子发动时，吴邪才发现后座还挤着两个人——一个精瘦的汉子，三角眼，看着就不好惹；另一个矮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透着股精明。

潘子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大奎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位就是吴小三爷吧？久仰大名，听说你爷爷当年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铁三角集结倒计时！】

【潘子还是这么酷】

吴邪刚要开口，眼前的弹幕突然刷得飞快：

【前方名场面：吹牛逼被打脸（不是）】

【注意看小哥，他好像对“吴小三爷”这称呼有点反应】

【车子要开多久？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墓里的剧情了】

“谈不上什么大名，”吴邪避开大奎的话锋，“三叔，路程远，我先睡会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却没真睡着。耳朵里听着大奎和三叔插科打诨，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前排那个沉默的身影。

张起灵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回头看过。他就像一尊雕塑，只有车子颠簸时，身体才会微微晃动。

吴邪想起雨村的夜晚，这人偶尔会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山，一看就是半夜。那时候他总觉得，这人心里藏着一片海，深不见底。

【小哥又开始发呆了，他脑子里到底在想啥？】

【大奎的话痨属性和小哥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

【吴邪居然能忍住不跟小哥搭话？我敬他是条汉子】

车子开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才到山东境内，停在一个偏僻的小镇落脚。三叔找了家看着就不干净的招待所，开了三间房。

“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进山。”三叔拍了拍手，“小邪，你跟我住一间，把装备再清点一遍。”

吴邪应了声，拎着包跟三叔进了房。刚把东西放下，就听见隔壁传来大奎的大嗓门，似乎在跟谁吵架。

【大奎又惹事了？】

【别是跟当地人起冲突了吧？】

【小哥呢？他没跟胖子在一块儿？】

三叔皱眉：“这个的大奎，净添乱。”说着就要出去看看，却被吴邪拦住了。

“我去吧，”吴邪拿起外套，“你先清点装备。”

他走出房门，就看见大奎正指着一个瘦高个骂骂咧咧，潘子站在一旁拉架，而张起灵，则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望着天边的晚霞，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怎么了？”吴邪走过去。

大奎一见他就喊：“小三爷你来得正好！这孙子撞了我不说，还想跑！”

那瘦高个涨红了脸：“我没撞你！是你自己不长眼！”

【原来是小摩擦，虚惊一场】

【大奎这脾气，点火就着】

【吴邪：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维和人员】

吴邪刚想开口调解，眼角的弹幕突然变了：

【！！！这瘦高个有问题！他腰间鼓鼓的，像是藏了东西！】

【看他眼神，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难道是当地的盗墓贼？想抢生意？】

吴邪心里一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瘦高个的腰，果然看到衣服下有个明显的凸起。他突然想起原著里，这附近确实有一伙地头蛇，专干黑吃黑的勾当。

“误会吧，”吴邪笑着打圆场，伸手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指尖故意往他腰间蹭了蹭，“我这位朋友脾气急，您别往心里去。这样，我请您吃顿晚饭，就当赔罪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瘦高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些：“这……不用了。”

【吴邪这反应速度可以啊！】

【他这是在试探？】

【？？？我还没骂够呢】

“哎，得去得去，”吴邪半拉半拽地把人往招待所门口的小饭馆带，“相逢即是有缘，这点面子得给吧？”

路过张起灵身边时，吴邪脚步顿了顿。他看见那人转过头，目光落在瘦高个腰间，眼神微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吴邪心里有了底。

进了饭馆，吴邪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白酒，一个劲地给瘦高个倒酒。几杯下肚，瘦高个的话渐渐多了，嘴里开始吹嘘自己在这一带多有本事，还隐晦地打听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吴邪这招灌酒计可以啊，深得三叔真传】

【这货果然是来探底的】

【快问他腰间藏的啥！】

吴邪假装喝醉，舌头打了结：“我们……我们就是来……来爬山的……”

“爬山？”瘦高个笑了，“这穷山僻壤的，有啥好爬的？”

“你不懂，”吴邪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们找……找个老物件，传家宝，丢这儿了……”

瘦高个眼睛一亮，刚要追问，吴邪突然手一歪，酒杯里的酒洒了他一身。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吴邪慌忙去擦，手“不小心”碰到了他腰间的凸起——硬硬的，像是刀柄。

瘦高个脸色骤变，猛地推开他：“你干什么！”

【！！！暴露了！】

【动手了动手了！】

【吴邪快跑！】

吴邪却没动，只是笑着看着他，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这位朋友，带着刀跟我们一路，是想请我们去做客，还是想抢生意啊？”

瘦高个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就要拔刀，可手刚摸到刀柄，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按住了。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面无表情，手指死死扣着他的手腕。

“啊！”瘦高个疼得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小哥出手了！帅炸！】

【一秒制敌！这速度绝了！】

【吴邪刚才是故意的吧？引他动手，好让小哥收拾他？】

大奎和潘子也赶了过来，潘子一把夺过瘦高个腰间的刀，掂量了一下：“呵，还带把开山刀，想动粗？”

瘦高个被张起灵捏得直哆嗦，嘴里连连求饶：“几位大哥饶命！我就是……就是想跟着混口饭吃……”

三叔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门口，沉着脸：“说，还有没有同伙？”

瘦高个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说还有三个，就在镇子东头的破庙里等着。

【原来是团伙作案】

【三叔气场好强！】

【这下省事了，一锅端】

三叔给潘子使了个眼色，潘子拖着瘦高个就往外走。大奎嘿嘿一笑：“这叫啥？自投罗网？”

吴邪看着张起灵，他已经松开了手，又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样子，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谢了。”吴邪走过去，低声说。

张起灵没回头，也没说话。

【小哥还是这么高冷】

【但他刚才明显是在帮吴邪啊！】

【这波互动我磕到了！】

吴邪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晚这出小插曲，像是暴风雨前的预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凶险，还在那座深埋地下的古墓里等着他们。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看向身边的人，月光落在张起灵的侧脸，勾勒出干净的线条。

吴邪的心里，突然安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