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京都府伊驼着背慢条斯理的坐到主位上,手持震堂木,面目严肃,震堂木落下,声音巨大。
咚!
“堂下何人。”
身边正要跟荻眠对峙的人忙拱手道:“启禀大人,学生贺宗纬,乃是原告这边的状师。”
梅执礼眼球微转,落在右侧二人身上。
“范闲。”
“荻眠…”姑娘举手示意还有自己这号人。
“堂下为何两人?”梅执礼皱着眉不解道。
“回大人,这位女子非要进来,说她也伤过这位原告,属下不知如何应对,先请进来了。”靠左边的官差靠近恭敬示意。
“……范闲,荻眠,你们可知罪啊。”
范闲只一脸茫然无辜样子:“完全不知啊 。”
姑娘更是摇摇头,漂亮的脸上乖巧委屈:“我不知道,只是准备去找范兄的时候发现他被拷走了就过来看看,没办法看戏就找了个理由进来。”
“怎么如此,荒唐!”梅执礼横眉冷竖压下那份气又道:“来呀先把原告的状纸让他看上一看!”
一张明显优越的宣纸呈了上来,递到范闲面前。
范闲眨眨眼,主动靠近身边的姑娘,跟看画本一样对着头研究。
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这上面怎么写着我打了郭保坤郭公子?”
“你可有质疑啊?”
范闲道:“那敢问郭公子人在何处啊?”
侧边站的贺宗纬凑了上来:“范公子,请往这儿看。”随后向左撇了下手。
迎面就是一只蚕蛹。
范闲表现的格外不可置信,躬身凑过去指着那只大‘蚕蛹’道:“诶呦,刚才我跟阿眠就纳闷儿,此乃何物啊!”
“你看这白布,这形状,不是蚕蛹就是木乃伊!”身边姑娘格外自信的抬起下巴,似乎一锤定音。
那团白色的不明物体在某处开了个口,发出阵阵呜咽声,随即开口附上的白布飘起。
“莫非他是个人?!”范闲瞪大双眼,一下躲到荻眠身后似乎很害怕这东西诈尸。
贺宗纬气上加气,转头怒气冲冲的对梅执礼道:“大人,郭公子被他殴打成重伤,成了这副摸样,他居然还在冷嘲热讽!”
“我们一开始又不知道这玩意是个人,府伊大人和这位贺公子也从未告知,不知者无罪,怎上到冷嘲热讽了?”
“况且...”荻眠抬眸直视这人,嘴角扯出来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说这是个人就算冷嘲热讽?原来他不是个人啊,那占用公共资源,贺公子还不把这木乃伊抬出去?该当何罪!”
躺着的郭保坤气炸了,呜呜咽咽却难言,只叫贺宗纬张嘴又干憋出来一句:“伶牙俐齿,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趟这趟浑水,也少不了沾上污泥!”
荻眠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说够了没?我不想听猪嗡嗡叫。”
“你!”贺宗纬正对上台上府伊垂目道:“二人如此途径,学生代表原告恳请大人施以重刑!”
“等会!”
范闲开口了,指着手上的状纸冷笑道:“这状子上面说,事发当时,家丁都被迷药迷晕。”
“郭保坤也是被人套住头殴打的,既然没人看见行凶者,怎么肯定是我?怎的,郭公子头上开天眼了?”
“说的乱七八糟,郭公子言说听到了你的声音。”贺宗纬慢条斯理,仿佛游刃有余的样子。
范闲扬唇轻笑:“我说什么了?”
贺宗纬迅速接道:“你自认身份。”
玩弄手上从范府顺出来解乏的鲁班锁,荻眠声音冷肃:“笑话,他因何自认身份,多蠢才会做出这种事?”
范闲轻咳一声向后走几步,凑近姑娘耳朵前:
“阿眠,你这是在损我吧?”他的声音细弱无声,是两人在幼时特意炼制的方法,只他二人知道。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二人熟视无睹的调情让本就勇攀高峰到临界点的贺宗纬爆发。
“恶人行径,常有嚣张之举!”
范闲扬起的唇微微垂落一个像素点:“那我要是想自爆身份,我干嘛还费那事把他的头套上东西啊?如此行事岂不是自相矛盾吗?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况且我跟郭保坤有何仇有何怨要把他打成残废。”
他眯着眸冷笑着走到他面前:
“还有,贺公子你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指认阿眠同我一起打了郭保坤吗?捎带上她施以重刑,姑娘家最后忍不住了那不就是屈打成招?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贺宗纬躲闪了下视线,接下来的话只字不提差点把他也牵扯下水的事,理不直气也壮:“范公子自当与郭公子有仇怨,诗会之事众人皆知,你定是心存报复!打完人提前想好理由来狡辩,我猜你接下来还会说是有人冒充你行凶!”
可范闲笑漏了半寸,狡猾至此转身面对府伊:“回大人,原告状师说了,此案是冒充行凶,可以定案了。”
荻眠悄悄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当然那躺着的‘木乃伊’肯定会非常不乐意,呜呜咽咽个没完,似悲似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