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的开幕式在东京的明治神宫球场举行。
九月的第一个周六,暑气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初秋的凉爽。天空高远而澄澈,像一块被洗过的蓝玻璃,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洒在球场上,把红土场照得格外鲜红,白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用光勾勒出来的边界。球场四周的银杏树开始泛黄,金黄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偶尔有几片随风飘落,在空中旋转几圈,然后轻轻落在草地上,像是大自然给这场盛会撒下的金色纸屑。
来自全国各地的强校齐聚一堂,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北海道的立海大附属中学、东京的青学、大阪的四天宝寺、爱知的名古屋星德、福冈的狮子乐中学——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所学校的荣耀和梦想。球场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观众,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应援服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拼贴画,又像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队伍入场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作为两连冠的王者,立海大是所有对手的目标,也是所有观众关注的焦点。土黄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队伍的步伐整齐而有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那是经过无数次胜利淬炼出来的东西,不是张扬,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笃定。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幸村精市。他披着外套,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即将走上赛场的运动员,更像是一个在花园里散步的诗人——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内在的韵律上。
他的身后是真田弦一郎。帽子压得低低的,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步幅一致,节奏一致,左脚右脚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宽阔,背脊挺直,像一棵移动的松树,走到哪里都带来一片阴影。
然后是柳莲二。他闭着眼睛,步伐轻盈,手里没有拿笔记本——因为今天是开幕式,不是比赛——但他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动着,像是在空气中书写着什么数据。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好像在默念什么数字。
仁王雅治走在柳莲二后面,银色的马尾在肩膀后面晃来晃去,嘴角挂着标志性的似笑非笑。他的步伐很随意,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节拍上——虽然并没有音乐。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观察一切。
柳生比吕士走在他旁边,姿态优雅,眼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步伐和仁王完全同步,但姿态却截然不同——一个随意,一个端正,像是一对镜像。他的衣领扣得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也系得整整齐齐。
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泡泡吹得很大,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在阳光下反射出彩虹色的光泽。他的步伐轻快,像是在跳舞,脚底装了弹簧一样。桑原杰克走在他旁边,表情憨厚,手里提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丸井的备用球拍、毛巾、饮料,还有一盒他早上刚做的蛋糕。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角粉色的蛋糕盒。
切原赤也走在最后面,红色的卷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火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四处张望,像一只第一次出门的小狗,对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好奇。他踮起脚尖,试图越过前面的人看到更多的风景。
而夏川樱——
她走在切原的旁边。
这是她第一次以“选手”的身份参加全国大赛。
她穿着和正选队员们同样的土黄色运动服,胸前挂着的不再是“经理”的工作证,而是“选手”的名牌。名牌上印着她的名字——“夏川樱”,用的是黑色的粗体字。长发扎成高马尾,用一根土黄色的发圈固定,和运动服的颜色一致。她的手里握着那把粉色的球拍,球拍的握把上缠着崭新的白色吸汗带,拍面上贴着“立海大”的贴纸——那是丸井帮她贴上去的,说是“入部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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