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残留的燥热,卷着香樟树叶的气息,漫过市一中敞开的校门。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铺着青石板的校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细碎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撒了一地跳动的碎金。
校门口挤满了报到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裹着青春期独有的青涩与期许,漫溢在整个校园里。
书眠跟在母亲身后,手里轻轻攥着一个浅粉色的帆布包,包带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她穿着一条洗得软软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堪堪过膝,袖口绣着小小的白色雏菊,风一吹,裙摆轻轻晃动,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怯生生的小花。
柔软的齐肩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向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温温柔柔的怯懦。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常年用的洗衣液味道,香香软软的,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书眠从小就和母亲相依为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性子温柔,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是这份温柔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辛苦,书眠都看在眼里,也因此比同龄人更懂事,这也让妈妈很放心。
“眠眠,慢点儿走,别慌,报到点在前面的教学楼一楼,我们先去登记信息。”母亲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牵着书眠的手腕,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温柔与宠溺。
书眠轻轻点头,脚步放得更缓了些,目光怯生生地扫过周围,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穿着和自己一样新生校服的同龄人,还有忙前忙后的家长,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她能感觉到母亲手心的温度,那是她从小到大最安心的依靠。
校道上人来人往,难免有些拥挤。母亲停下脚步,想整理一下手里的报到资料,书眠没注意,脚步没收住,轻轻撞在了前面一个人的背上。
力道很轻,却还是让她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帆布包滑落在地,里面的笔记本、笔还有一块小小的橡皮滚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书眠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熟透的桃子。
她慌忙低下头,蹲下身去捡散落的东西,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抖,连捡起一支笔都要费些力气。就在她快要拿到滑到脚边的橡皮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先一步捡了起来,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手很好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带着淡淡的薄茧,皮肤是冷白色,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泽。书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顺着那只手,看向它的主人。
撞进眼帘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他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发,额前的碎发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轮廓清晰的眉眼。眉骨微微凸起,眉毛是淡淡的剑眉,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丝毫张扬,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星辰,清澈却不温和,看向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淡漠。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衬得他的腿又细又长,周身散发着干净又清冷的气息,像夏日里一阵带着凉意的风。
少年的手里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拉杆被他握得很稳。他捡起了那块橡皮,递到她面前便收回了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风拂过水面,没有停留,随后便转回头,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去,背影挺拔又孤单,很快便融入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