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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陈女士的顿悟·互相启发

三生三世:我成了天界佛系小仙官

环卫车驶过路口,水雾短暂割裂阳光的瞬间,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顾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握着手机,指节不再发抖。

顾佳
顾佳

他们走了

顾佳
顾佳

派出所那边会通知我去录笔录

我没有接话,只是点头。布袋里的《浮生寄梦册》安静如常,封面没有震动,也没有光屏闪现。沈寻站在盛府庭院里的画面仍在我脑中,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顾佳整理了下衣领,声音恢复了平稳。

顾佳
顾佳

今天下午有个聚会,你要是不忙,一起过去

顾佳
顾佳

都是些认识的人,轻松一点的场合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二分。早高峰还在持续,街道上的车流未减。我没有理由拒绝,也没有急于离开这个世界。

沈清鸢

好

沈清鸢

两小时后,我们抵达城东一家私人会所。建筑隐在绿荫深处,入口处有侍者登记宾客姓名。顾佳报上名字,对方立刻微笑引路。走廊铺着浅灰地毯,墙上挂着当代艺术画作,色调克制,光线柔和。

茶叙厅设在二楼,挑高空间,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已有七八位女性在座,穿着考究却不张扬,交谈声低而有序。有人端着瓷杯轻啜,有人翻看手包里的日程本,气氛松弛却带着某种隐形的节奏感。

顾佳带我入座时,一位穿墨绿色丝绒连衣裙的女人正将一只新拆封的限量手袋放在茶几上,动作刻意得像是展示战利品。她约莫四十岁上下,妆容精致,眼神却有些飘。

陈女士
陈女士

这是我给自己买的第三只了

陈女士
陈女士

离婚协议签完那天,一口气刷了六张卡

没人接话。片刻后,另一位女士轻声开口。

女士
女士

你还好吗

陈女士
陈女士

当然好

陈女士
陈女士

我现在自由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谁也管不着

她的手指摩挲着手袋金属扣,反复开合三次,才放下。我注意到她手腕上叠戴了三条不同风格的珠宝——一条巴洛克珍珠链、一枚现代几何金镯、一副缠绕式翡翠镯,搭配混乱,佩戴方式也不协调。这不像审美选择,更像填补空缺的动作。

顾佳低声介绍。

顾佳
顾佳

陈女士,前夫是做地产的,去年离的婚

我没有回应,只是观察。她说话时总强调我自己买的,这是我给自己的补偿,重复句式暴露了心理代偿的痕迹。而真正让她语气微顿的,是提到以前在美院读书的那一瞬。

茶点送上后,人群略散。我端起茶杯走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沈清鸢

你很喜欢珠宝设计

沈清鸢
陈女士
陈女士

你怎么知道

沈清鸢

佩戴方式很特别

沈清鸢
沈清鸢

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混搭,通常只有设计者才会这么尝试,不在意市场规则,只想表达自己

沈清鸢

她怔了一下,眼神松动。

陈女士
陈女士

我学过几年首饰手绘

陈女士
陈女士

后来结婚,就放下了

沈清鸢

为什么放

沈清鸢
陈女士
陈女士

家里觉得不务正业

陈女士
陈女士

先生也不喜欢我总画画,说浪费时间

沈清鸢

现在呢

沈清鸢
陈女士
陈女士

现在我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陈女士
陈女士

谁也别想再控制我

我没有反驳。茶杯搁在托碟上,发出轻微一声响。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右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长期戴戒指留下的肤色分界,边缘清晰,说明摘下不久。

沈清鸢

你眼里有光的时候

沈清鸢
沈清鸢

不是刷卡那一刻,而是说你以前画过很多设计图的那一瞬

沈清鸢

她猛地抬头。

沈清鸢

真正的为自己活,不是挥霍财富

沈清鸢
沈清鸢

而是找到热爱的事

沈清鸢

她没说话,手指停在手袋边缘。

陈女士
陈女士

可我已经四十岁了

陈女士
陈女士

重新开始,太晚了吧,别人也不会买我的东西

沈清鸢

修复一件文物,不在乎它过去被摔过几次

沈清鸢
沈清鸢

只看现在能不能让它重新完整,人也一样

沈清鸢
沈清鸢

你可以先做几款样品

沈清鸢
沈清鸢

不用量产,也不用开店,送给你今天在场的朋友试试,听听真实反馈

沈清鸢

她目光转向窗外。庭院里一棵玉兰树正开花,花瓣随风落进池水,一圈圈漾开。

沈清鸢

顾佳的茶厂包装,是我建议她找独立设计师做的

沈清鸢
沈清鸢

如果你愿意,她可以帮你接触渠道

沈清鸢

她缓缓转回头,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应付式的笑,而是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唤醒的弧度。

陈女士
陈女士

我想试试看

侍者这时走来,询问是否需要更换热茶。她抬手看了看表,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解锁,点进相册。滑动几下,停住。屏幕显示一张泛黄的手绘稿——一条以藤蔓缠绕星辰为灵感的项链草图,线条流畅,细节丰富。

她盯着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抚过屏幕边缘。

厅内其他人仍在交谈,笑声偶起。顾佳站在露台门口,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没过来,只是点头示意。我知道她听到了部分对话,也明白她不会打断。

陈女士终于抬起头,目光清亮了些。

陈女士
陈女士

我电脑里还存着以前的设计,大概二十多款

陈女士
陈女士

如果真要做,得先把图纸整理出来

沈清鸢

先做三到五款

沈清鸢
沈清鸢

选最容易打样的

沈清鸢

她点头,把手机收好,背脊比刚来时挺得更直。

阳光移过地毯,照到茶几一角。那只刚买的手袋静静躺在那里,像一件完成使命的道具,不再需要被反复确认存在。

我起身,走向露台。风从庭院吹来,带着玉兰的淡香。身后,陈女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然后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我没有回头,风吹起袖口,一片花瓣落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