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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渊底血痕,心脉寸断

一念起,万妖生

落星渊的黑雾比想象中更浓,浓得化不开,像被墨浸透的棉絮,裹得人喘不过气。苏念晚循着灵脉图的感应往深处走,指尖的云仙翅碎片忽明忽暗——那是凌叙白当年送她的护身物,此刻正烫得灼手,像是在预警。

“咔哒。”

脚下突然踩空,碎石滚落深渊的声响被黑雾吞得干干净净。苏念晚猛地提气,云仙翅在背后展开青金色的光翼,堪堪稳住身形。可还没等她看清周围,一道黑影就从雾里窜了出来,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是鸦使的淬毒短刃。

她下意识偏头,短刃擦着耳廓飞过,钉进身后的岩壁,冒出缕缕黑烟。可另一道黑影接踵而至,这次是缠向脚踝的锁链,带着倒钩,一触即发。

“啧,云仙一族的小丫头,倒是比传闻中机灵。”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黑雾里影影绰绰站了好几个人,“可惜啊,凌叙白没教你,落星渊的雾里,藏着千年前的怨灵——它们最喜啃食仙骨。”

话音刚落,苏念晚就觉得脚踝一凉,不是锁链,是更阴冷的东西,像无数细针钻进皮肉。她低头,看见黑雾凝聚成的鬼爪正攀着她的小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紫的纹路,灵力瞬间滞涩。

“滚开!”她扬手甩出云仙真火,金色的火焰在雾里炸开,暂时逼退了鬼爪。可就在这瞬间的破绽里,最左侧的鸦使动了——他手里捏着张黄符,符纸燃烧的瞬间,竟召出了柄骨刃,直刺她心口。

苏念晚侧身躲闪,骨刃还是划开了她的左肩,带出的血珠滴在黑雾里,瞬间被吞噬,连点痕迹都没留下。但疼是真的,钻心的疼,像有冰碴子顺着伤口往骨缝里钻。

“灵脉图在你身上吧?”为首的鸦使缓步走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得像敲鼓,“交出来,给你个痛快。不然,让怨灵一点点嚼碎你的仙骨,你猜凌叙白赶到时,还能剩下几缕魂魄?”

苏念晚咬着牙没说话,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秦岳给的兵符,能短暂召来天界的护罩。可她知道不能用,一旦动用天界灵力,就坐实了“勾结妖族”的罪名,到时候凌叙白就算救了她,也洗不清干系。

她忍着左肩的疼,猛地冲向右侧的岩壁。云仙翅的光翼在身后扇出狂风,卷起的碎石打在鸦使身上,趁他们分神的瞬间,指尖凝聚起最后的云仙力,在岩壁上炸开一个缺口。

“想跑?”鸦使们追了上来,锁链在雾里甩出破空声。

苏念晚钻进缺口,里面比外面更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能感觉到左肩的血越流越多,浸湿了半边衣襟,灵力也跟着往下掉。云仙翅的光翼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凌叙白……”她咬着唇低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你说过,云仙的血能唤醒灵脉图……”

她抬手按在岩壁上,掌心的血印上去的瞬间,岩壁突然震动起来。那些嵌在石缝里的云仙符文亮了,不是青金色,是带着血色的红,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找到了……”苏念晚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灵脉图的残卷就在这岩壁里,可她现在连抬手触碰的力气都快没了。

身后传来鸦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念晚靠在岩壁上,慢慢滑坐下来,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她摸出那块云仙翅碎片,贴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凌叙白的气息。

“等我……好像等不到了。”她轻声说,意识开始模糊,“灵脉图……我给你记在心里了,等下辈子……”

话音未落,黑雾突然被一股强悍的妖力撕裂。玄色的光芒如利剑般斩开缺口,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追来的鸦使掀飞出去。

“谁准你说下辈子的?”

凌叙白的声音在雾里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苏念晚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他浑身是血地站在缺口处,玄色长袍上的血迹比她的还多,可那双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他几步冲到她面前,半跪下来,指尖颤抖地抚上她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苏念晚,撑住!我带你出去!”

“凌叙白……”她想笑,嘴角却溢出鲜血,“灵脉图……在我脑子里……你要记得……”

“记你个头!”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玄色妖力源源不断渡进她体内,却被她心口的云仙翅碎片弹开——那是她的护身物,此刻竟在排斥他的妖力。

凌叙白的脸瞬间白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心脉,已经被怨灵啃得差不多了,连他的妖力都承不住。

“不准睡!”他抱紧她,转身往外冲,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苏念晚,你听着,当年你母亲就是这样护着你父亲的,你不准学她!我不准!”

黑雾里,他的身影快得像道闪电,怀里的人却越来越轻,轻得像要化作雾,散在他怀里。

落星渊外,天界的金甲兵已经赶到,为首的金仙看到凌叙白抱着浑身是血的苏念晚冲出来,厉声喝道:“拿下这妖邪!竟敢伤云仙后人!”

凌叙白低头看了眼怀里紧闭的双眼,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伤她的人,都在渊底躺着呢。”他抬手,玄色妖力暴涨,竟硬生生在金甲兵中撕开一道口子,“现在,该你们了。”

这一次,他没打算留活口。

谁伤了她,谁就得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