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重庆老家

重庆的烟火气裹着花椒香扑面而来。江婉晴每天骑着单车穿梭在巷弄间，从十八梯的板凳面到洪崖洞的串串香，红油在舌尖炸开，她幸福得眯起眼——这才是过年该有的味道！

年初四的麻将桌上，手机突然震动。

沈砚舟：「在干嘛？」

她随手拍了张麻将桌发过去，下一秒——

「到账3000元」

「？」

「预感你会输，无息贷款。」

“都怪你！”她气鼓鼓地发语音，“刚真的点炮了！”

她的手指犹豫着，没点收款。

翻看聊天记录，这些天的对话像场拉锯战：

她发九宫格美食照，他回「全是吃的」；

她分享路边偶遇的橘猫，他评「胖得像你」；

今天是他罕见的主动。

「你在干嘛？」她忍不住问。

「工作。」

果然。摩羯座的多巴胺大概都分泌在财务报表里了。

四剑客群突然炸开：

Yumi：「猜我们在哪？」（附高速路牌）

黄朔：「接上昭昭了，三小时后到，攻略速速呈上！」

他们居然自驾来重庆了？！

江婉晴快速回复了几个必打卡点。

“婉晴，谈朋友没得？”嬢突然说，“我侄子在上海搞机器人，大你四岁，八字合得很！”

“那...大六岁呢？”她鬼使神差地问。

“六冲！吵吵闹闹，吵一辈子架！”

她盯着麻将偷笑：“吵吵闹闹不也挺好……”

“你爸身体不好，”李嬢加入围攻，“还不赶紧找个对象？”

江婉晴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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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三剑客，江婉晴带着他们游遍了重庆大街小巷。

回家的车上，苏觉像个好奇的孩子，贴着车窗看外面层层叠叠的山城建筑。Yumi则叽叽喳喳说着刚去的洪崖洞，说那里的红油抄手辣得她眼泪直流。

“晚上去我家吃饭。”江婉晴透过后视镜，看见黄朔突然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她问道。

黄朔边开车边低头整理外套，“没什么，就是……”他欲言又止，“来得仓促，没准备见面礼。”

“又不是见家长，紧张什么。”江婉晴笑道，却没看见副驾驶的Yumi抚额一副无语的样子。

晚餐比想象中热闹。江爸爸做了八菜一汤，红艳艳的火锅底料在电磁炉上咕嘟冒泡。黄朔刚坐下，江爸爸就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小黄啊，听婉晴说你们都在外企做顾问？”江爸爸笑眯眯地问。

黄朔双手接过酒杯：“是的叔叔，我大学学的是人工智能，现在主要做企业智能化咨询。简单举例子，就是怎么把人工收银变成机器收银。”

“叔叔，黄朔清华的。”Yumi突然插嘴。

“清华好啊！清华好啊！”江爸爸眼睛一直盯着黄朔，笑眯眯的，满意得很。

“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江妈妈夹了块毛血旺放进黄朔碗里。

江婉晴在桌下踢了妈妈一脚，却被瞪了回来。

“我爸是大学老师，妈妈在银行工作。”黄朔的耳尖微微发红，但还是礼貌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你们家谁做家务？”江妈妈继续问。

“我爸做饭，我洗碗。我也会做饭。”

“我们家都是耙耳朵，都是男人做饭。”

“我喜欢做饭。明天有机会做给叔叔阿姨尝尝。”

江妈妈阮爸爸相视一笑，满意地点头。

饭后，江婉晴帮着收拾碗筷，刚进厨房就被妈妈拉住。

“这男娃不错，”妈妈压低声音，“长得精神，说话也有礼貌，我看挺会疼人。”

“妈！”江婉晴差点摔了手里的盘子，“他就是我同事，还是很好的朋友。你们这样问东问西的，多尴尬啊。”

妈妈不以为然：“这么好的男孩子，你就不动心？”

“我的事您别管了行不行？”

“好好好，”妈妈举起沾着洗洁精的手，“我不管，我不管。”

这时黄朔端着碗碟进来：“阿姨，这些放哪里？”

“放水池里就行，我来洗。”江妈妈立刻换上笑脸。

“我洗吧，”黄朔卷起袖子，“我在家经常洗碗，很专业的。”

江妈妈擦着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你去趟孃嬢那儿。她那家串串店最近生意不好，听说你在麦当劳当顾问，非要你去帮忙看看。”

“妈！”江婉晴扶额，“我不在麦当劳！”

“哎呀，不都是麦什么麦……，”江妈妈摆摆手，“反正差不多那意思。”

黄朔在一旁憋笑，被江婉晴瞪了一眼，结果他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溅起的水花弄湿了衬衫。三个人笑作一团，厨房里弥漫着火锅的香气和说不清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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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酒店餐厅。

Yumi 咬着吸管，漫不经心地搅动冰美式里的冰块：“今天什么安排？不会又是‘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吧？”

江婉晴狡黠一笑：“‘江林记串串香’——重庆本地二十年老字号，但最近被网红火锅店挤压，增长停滞。老板邀请Maxwell 四大顾问现场诊断，目标很简单——”

黄朔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三个月内，营业额翻倍。”

Yumi 吹了声口哨：“哇哦，所以今天我们要去——”

“没错，”江婉晴合上平板，眼神狡黠，“吃垮一家串串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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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晴带黄朔一行人来到孃嬢的串串店。店铺位于老居民区，虽然位置不错，但中午饭点却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孃嬢热情招呼：“晴晴来啦！这位是……男朋友？”

江婉晴翻白眼：“孃嬢！这是我好朋友黄朔，来帮您看看生意。”

黄朔微笑点头，目光却迅速扫视店内：装修老旧、菜单冗长、服务员动作慢、没有线上运营……职业病让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列问题清单。

江婉晴拿出笔记本，小声对黄朔说：“按‘3C模型’（Customer, 客户，Competition, 竞业，Company企业）来？”

黄朔点头：“先看顾客画像和竞争对手。”

“我们分头行动： 我和婉晴去采访附近上班族和顾客。Yumi 昭昭你们去观察隔壁新开的网红火锅店。”

江婉晴觉得今天的黄朔比在新加坡做项目时还要认真和强势。

果然半年，大家都成长了。

大家分头行事，他们发现年轻人嫌这里“太传统”“没有打卡点”“排队太久”。

Yumi 观察隔壁新开的网红火锅店，发现他们用小程序点单、抖音团购引流、还有“打卡送冰粉”活动。

回到店里，四人在白板上列出核心问题：

1. 体验差：传统炭火炉子烟大，夏天吃太热；

2. 效率低：点单靠喊，服务员记不住；

3. 没特色：和周围十几家串串店同质化严重；

4. 营销弱：全靠街坊邻居，年轻人根本不知道。

婶婶愁眉苦脸：“那咋办嘛？我们小本生意，搞不起花里胡哨的。”

江婉晴灵机一动：“不用大改，我们做极简优化’！”

黄朔补充：“对，快速见效’原则——先做能立马提升收入的改动。”

他们立马给出了方案：

1. 菜单瘦身：砍掉30%销量低的菜品，聚焦“爆款串串+独家秘制蘸料”（减少库存压力，提升出餐速度）。

2. 体验升级：

换电磁炉（减少油烟，夏天更舒适）；

每桌放个沙漏，承诺“30分钟未上齐菜免单”（提升服务效率）。

3. 营销噱头：

设计“重庆辣度挑战赛”——吃完“魔鬼辣串串”并录视频发抖音，免单！

和隔壁奶茶店搞联合优惠：“买串串送解辣柠檬茶”。

4. 数字化试水：

教婶婶用微信接龙预订，减少排队；

让Yumi帮忙拍个“烟火气串串店”短视频，投本地美食号。

说是要拍视频，Yumi 精神抖擞，黄朔被迫当“辣度挑战”模特，结果被辣得狂灌豆浆，江婉晴笑到拍桌：“我们名顾问的尊严呢！”

黄朔还非常有耐心，教孃嬢学用微信接龙，谁知孃嬢把“5人预订”写成“5人结婚”，逗得大家哈哈笑。

看见这边热闹，隔壁火锅店老板偷偷来探店，结果被社牛Yumi 认出来，反而聊成了合作。

一周后，串串店营业额涨了40%，抖音视频爆了，因为黄朔帅，大家还以为他是店里的，甚至有人专程为他来挑战“魔鬼辣”。

孃嬢乐开花，硬塞给江婉晴一堆火锅底料：“晴晴，下回把你‘男朋友’再带来啊！”

江婉晴：“孃嬢！他真是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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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重庆雾气未散，Yumi 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突然转身对江婉晴说：

“江婉晴，我认真想了想——”她掰着手指数，“你妈妈的粉蒸肥肠，粉蒸排骨，还有麻辣腊肠……啧，这手艺不开店真是暴殄天物。”

江婉晴正低头帮她系紧行李箱的绷带，手指微微一顿。

“我爸妈以前就是开小餐馆的。”她低头看地上，“后来我爸病了，就闭店了，锅铲就再没动过。”

此时，厨房里传来江妈妈“咚咚”的剁馅声，砧板上堆着今早现蒸的腊肠，红油正顺着肠衣往下滴。黄朔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拐角，手里还拿着江妈妈硬塞给他的糯米糕。

Yumi 突然走过来，一把抱住江婉晴：“等叔叔身体好点，下次我们再来，帮阿姨把店开起来，咱们店名就叫——‘林女士的粉蒸肥肠！”

江婉晴“噗”地笑出声，眼角却有点湿。她瞥见黄朔欲言又止的样子，抓起行李箱怼了怼他：“干嘛？你也想入股？”

“我肯定要来的。”黄朔笑着看了眼厨房。

送走他们，江婉晴回到家里。才发现，他们特意送了一款静音、易清洗、能微调细腻度的破壁机，并附上一张手写卡片：

“叔叔，听说您喜欢喝山药粥，这款机器可以打得特别细腻，还能做坚果露。希望您吃得顺口，早日康复。——黄朔”

又送了一个 可精确控温（40-60℃）的保温杯，并说：

“叔叔，您喝热水不能太烫，这个杯子会保持最适合的温度。您随时都能喝到温水，阿姨也不用反复兑凉水了。—-黄朔”

——

回上海前，江妈妈把鼓鼓囊囊的保温袋塞进江婉晴手里时，袋子边缘还冒着热气。

“腊肠真空包装好了，底下是红油抄手，冻过的，煮的时候记得——”

“水开再下锅，加三次冷水。”江婉晴熟练地接话。

她突然拽住妈妈的围裙带子：“妈，再给我装三份粉蒸肥肠吧。”

“现在？”阮妈妈看了眼手表，“来得及蒸吗？”

“要那种……底下垫土豆的。”江婉晴声音低下去，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还有三份排骨，用老式搪瓷碗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