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晴很喜欢Patty。
他们之前的接触,只限于面试和一次培训演讲。接触团队两周后,江婉晴知道具体喜欢她什么了。
喜欢她雷厉风行的作风,喜欢她美艳却不失锋芒的气质,更喜欢她每次批注报告时,犀利却从不贬低人的专业态度。
喜欢她永远八二比例,给八分正反馈,两分严厉指点。赞扬的话公开说,批评的话私下说。
喜欢她循循善诱,引导她找到自己独特价值。
喜欢Patty不抢占功劳,而是主动为新人创造机会。
她无比感恩,上岗后就遇到这么好的mentor 。可以说她工作以来遇到的最好的领导。
“这里数据很扎实”
“这个观点很新颖”
“建议补充行业对比”
“逻辑需要更闭环”
还在部门会议总看似不经意地提起:Molly 之前有个发现很有意思。
她记得到岗第一天。
江婉晴捏着工牌,站在patty 办公室的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她既兴奋又忐忑。
“你就是婉晴?”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婉晴转身,看见一位穿着利落西装、扎着低盘发的patty 朝她微笑。
“是的,我是江婉晴,你也可以叫我Molly ,今天第一天报到。”婉晴微微鞠躬,笑容灿烂。
Patty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欢迎加入全球化战略组。我看了你的履历,很特别,非商科背景,但在实战培训,你在的团队拿了两个奖,是匹不折不扣的小黑马。”
婉晴没想到Patty竟然记得她的简历细节,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可能因为对沈砚舟的严厉心有余悸,突然遇到这么温和的patty 她一时无所适从。
“别紧张,”Patty眨眨眼,“在这里,能力比资历更重要。下午有个项目启动会,你也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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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项目的客户是中国顶尖的科技巨头“优尚科技”,他们计划在三个月内进军全球20个新兴市场,但团队在文化差异和本地化策略上陷入僵局。
“我们的产品在东南亚很成功,但到了拉丁美洲就水土不服。”优尚科技的CEO程诚眉头紧锁,“我们需要一个清晰的全球化路线图,但时间紧迫。”
跟CEO开完接洽会,Patty站在白板前,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角落的婉晴身上。
“Molly ,我让你做各政府科技政策分析,你觉得东南亚市场的核心挑战是什么?”
全场目光突然聚焦过来。婉晴心跳加速,但她深吸一口气,
“语言只是表象,”她声音响亮,“真正的壁垒是支付习惯。比如越南人偏爱现金,而印尼人更信任本地电子钱包。如果优尚直接套用中国的移动支付模式,可能会失败。”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Patty笑了:“说得好。这就是我们最需要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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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组由来自12个国家的顾问组成,文化摩擦不断。
一次深夜加班,法国同事Luc抱怨:“中国人开会总是绕圈子,为什么不直接说重点?”
德国数据分析师Klaus点头:“效率太低。”
婉晴正想解释亚洲文化中的“委婉沟通”,Patty已经开口:
“在西方,商业是下棋,目标是赢。但在东方,商业是茶会,关系比结果更重要。”
“优尚要的不是‘征服’20国市场,而是‘融入’。所以我们的分析框架得调整——先理解本地信任机制,再谈市场份额。”
Luc挑眉:“有道理,但怎么操作?”
Patty看向婉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她。Molly ,你负责东南亚的信任模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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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Patty 每天能学到很多东西,团队气氛也很好,她每天累并快乐着。
江婉晴没想到,两周后才再次见到沈砚舟。
明明在同一层办公区,却愣是没碰上一面——他到底是有多忙?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寻找空闲的会议室。拐角处有一间灯暗着,她轻敲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了进去。
然后她僵在了原地。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修长的手指刚摘下眼镜,眉心还带着一丝倦意。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过来。
她条件反射地关上门,心跳如擂。可低头一看会议日程——下一分钟就要开始了。
他是战略部的领导,是合伙人,更是这个项目的影子顾问,会在关键节点把控方向,待会儿的会议他也在场。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推门进去,低着头快步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甚至忘了打招呼。
整场会议,她都死死盯着屏幕,假装专注记录,生怕一抬头就撞上他的视线。Patty流畅地汇报着项目进展,沈砚舟全程没怎么发言,只在最后提了一句:“注意文化敏感性问题,尤其伊斯兰国家。”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冰层下的暗流。她忍不住抬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记忆突然翻涌而上。
他从背后桎梏住她,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酣畅时,他的唇会贴着她的耳际,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鬓发,嗓音沙哑地呢喃:“婉晴,跟我一起……”
“Molly,这部分交给你。”Patty的声音从视频会议里传来。
“Molly?”
她猛地回神,指尖一颤,差点碰翻水杯:“好的,没问题!一定做好调研。”
会议一结束,她抓起电脑就往外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沈砚舟盯着她通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
他们被分在不同的项目组,各自忙得脚不沾地,连群聊都沉寂许久。直到这天,终于凑齐时间约了顿酒。
“别在公司附近,”Yumi在群里提议,“万一撞见同事多尴尬?去Sober吧。”
Sober是家隐匿在巷弄深处的酒吧,昏黄的灯光像融化的琥珀,爵士乐若有似无地流淌。他们窝在皮质卡座里,各自点了杯鸡尾酒——Yumi要了杯粉色的“东京日落”,江婉晴选了烈性的“教父”,苏觉则默默捧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
“最近怎么样?”
“Jason简直是神仙领导!”Yumi眼睛亮起来,“温和又幽默,团队氛围好得不得了,连加班都嘻嘻哈哈的。”她晃着酒杯,“上周连熬三个通宵,他自掏腰包给我们点了人均三百的日料。”
“Patty也不错,”江婉晴抿了口酒,“专业又体贴,给新人机会,从不会抢功劳。”
“我那边也还行,”黄朔托着腮,“就是整天被不同的EM和SC当皮球踢,周旋得心累。”
江婉晴戳了戳一直沉默的苏觉,“你怎么一晚上不说话?Albert人怎么样?”
暗调的灯光完美掩盖了苏觉瞬间涨红的脸颊。“还...挺好的。”她低头喝莫吉托。
“那个cherry 是不是跟你同组?”江婉晴突然坐直身体,“她有找你麻烦吗?”
“没……”苏觉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就是偶尔……阴阳怪气。”
“操!”Yumi把杯子重重一放,“我们都是BA,就因为她读过MBA,工资直接按Associate算?凭什么?”
江婉晴冷笑一声:“苏觉,她要是敢欺负你,随时告诉我们。”玻璃杯映出她眯起的眼睛,“我弄不死她。”
苏觉低头“嗯”了一声,藏在阴影里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Sober酒吧有三层,每层酒单各不相同。必须在一层消费后,才能解锁通往二层的资格,最终抵达神秘的VIP层。他们兴致高昂,一路过关斩将喝到了顶层。
“一杯鸡尾酒480?”江婉晴瞪着酒单瞠目结舌,“又不是单一麦芽威士忌!怪不得都说上海108一碗的白粥也有人买单。”
“江婉晴你小点声,”Yumi拽了拽她的衣袖,“显得我们很没见过世面。”
“谁想的,这商业模式简直绝了,”江婉晴还在喋喋不休,“完全利用了人类升级打怪的心理机制……”
“能不能别聊工作?”Yumi 翻了个白眼,“出来喝酒还分析商业模式,煞不煞风景?”
江婉晴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给我来杯180的苏打水就行。”
带着微醺的酒意,江婉晴独自下楼去洗手间。二楼的钢琴区,一位长发男子正在演奏。琴声让她忽然想起沈砚舟——想起他弹钢琴微微蹙眉时,那张带着忧郁的侧脸。
鬼使神差地,她走到钢琴旁:“你弹得真好……请问你听过一首曲子吗?开头很激昂,带着愤怒,后来渐渐舒缓,最后又透着忧伤...大概有十几分钟长。”
钢琴师侧过头,对她温柔一笑。他试弹了几首,但都不是她记忆中的旋律。
“这首?”
她摇头。
“这首?”
她还是摇头。
“你记得调子吗?”他问。
江婉晴轻轻哼唱起来。钢琴师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正要说什么——
突然,一个身影从她身后擦过。昏暗的灯光中,她只闻到一阵熟悉的冷冽香气,像是沈砚舟惯用的那款香水。等她回头,那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我一定是喝多了……”她摇摇头,对钢琴师摆摆手,“算了,谢谢您。”
回到VIP层没多久,那位钢琴师竟跟了上来:“你还没给我微信呢。你哼的那首曲子,我一定帮你找到。”
“不用了,真的不用。”江婉晴连连摆手。
钢琴师刚离开,Yumi就凑了过来:“江婉晴,长进了啊?去个洗手间都能勾搭到帅哥?”
“一看就是情场老手。”黄朔犀利点评。
“管他是不是老手,”醉醺醺的Yumi拍桌,“喜欢就睡!我看他身材很不错!”
喜欢就睡。
Yumi的醉话让她心头一跳。酒精在血液里微微发烫,江婉晴不自觉地想起沈砚舟——
那晚她确实醉了,但记忆却依然清晰。在浴室,他解开衬衫时,布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手腕时的力道……
江婉晴猛地灌了口冰酒,喉间却还是烧得厉害。
“干杯!”Yumi 举杯相碰,“为美好的肉体!”
“更为我们不用和大魔王共事!”Yumi 高声补充。
他们喝到凌晨两点,买单的时候,服务员却说已经有人帮他们买过单了。
“难道是刚刚那个帅哥?可以啊,江婉晴!帅哥上钩了!”
“不用,我们自己买。”黄朔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