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酒店房间。

江婉晴和苏觉正手忙脚乱地化妆，差点把睫毛膏戳进眼睛里。

“婉晴，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礼服？！”苏觉瞪大眼睛，看着床上摊开的裸粉色鱼尾裙。

“今早打车去买的。”江婉晴摸了摸裙摆，“酒店干洗部加急处理的。”

公司发的信用卡额度很高，她向来精打细算，不会提前消费，现在竟为一条礼裙破了例。

Yumi突然拍门闯进来，拎着个堪比工具箱的化妆包。

“你果然买了这件！”她吹了声口哨，目光在裙子上转了一圈，随即嫌弃地皱眉，“你们两个化的什么妆？土得掉渣！快给我卸了！让别人看见我跟你们站一起，我时尚博主的脸往哪搁？！”

不由分说，她把两人按进洗手间卸妆，然后从化妆包里排出一排刷具，动作利落地给她们上了个干净自然的妆——奇怪，平时酷爱夸张欧美妆的Yumi，这次却把她们画得像清晨的露珠一样清新。

“怎么样？”Yumi得意地挑眉，“我这水平，收你们每人1000不过分吧？”

江婉晴笑着轻拍她手心：“给你一千！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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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

黄朔和Darren已经等在楼下。黄朔一身白色衬衫配黑色领结，清俊挺拔，正的发斜，像棵笔直的白杨。

当三个女孩出现时——

他的目光挪不开，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Yumi穿着包臀短裙，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大露背：“我们好看吗？”

“很好看。”

“靓爆镜！”Darren鼓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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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门口。

沈砚舟一行人正站在签到台旁。

他今晚没戴眼镜，白色衬衫束在黑色西装里，领结一丝不苟地扣在喉结下方，大背头让他的轮廓越发锋利。不知为何，江婉晴觉得他打领结的样子有些不同——优雅高贵。

“Hi！”她主动打招呼。

沈砚舟的目光扫过她的裸粉色鱼尾裙，眉头骤然蹙紧，没有回应她。

“小丫头，长大了！”Jason笑着打量她。

江婉晴俏皮地眨眨眼：“Jason，你今天特别帅！”

“机灵！”Jason大笑。

“怎么感觉Nathang今晚不太一样？”苏觉小声嘀咕。

“你不怕他了？”

苏觉摇头：“压迫感还在……但多了种贵气，像老电影里的混血贵族。和Jason的阳光帅气完全不同。”

“我知道为什么。”Yumi突然神秘一笑。

“为什么？”

“但我不想告诉你们！”她拎起小包，翩然转身离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江婉晴不知道，当她转身时，沈砚舟的指节在香槟杯上收紧，像是要把玻璃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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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晴，等会儿领奖，你上去吧。”黄朔递给她一杯香槟。

他们的团队在三个模拟项目中，斩获了优秀奖和创新奖。

“你是组长，应该你去！”江婉晴连忙推辞。

“‘时光胶囊’的概念是你提的。”黄朔坚持。

“我赞成！”Darren举手，笑得灿烂。

“黄朔，你怎么这么偏心？”Yumi挑眉抗议，“‘复古未来风’还是我提议的呢！”

“但具体落地方案是婉晴完善的。”

Yumi翻了个白眼，“算了，我拿奖的机会多的是，不比你——”她顿了顿，“这可能是你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让给你好了！”

“我赞成婉晴去领奖！”Darren再次举手，“她是我们队的开心果，也是灵魂人物！”

“实至名归。”黄朔微笑。

江婉晴心头一暖，眼眶微热，一时没注意到，苏觉始终没说话，只是低头抿着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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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台上。

Patty一袭酒红色礼裙，美艳逼人，她挽着沈砚舟的手臂款款登台。

——沈砚舟在笑。

江婉晴第一次见他这样笑，眼尾的冷意被灯光柔化，整个人收敛锋芒，优雅又迷人。

“要去就大大方方的！”Yumi突然伸手，一把扯下江婉晴肩上的披肩——那是十分钟前，黄朔特意为三个女孩拿来的。

江婉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给她颁奖的是沈砚舟。

——可就在她登台的瞬间，他的笑意骤然消失。

下颌线绷紧，他垂眸看她，眼神深得让人心悸。

他递过奖杯，伸出手，声音低沉：“Congratulations.”

她的小手落入他的掌心，肌肤相触的刹那——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有些重，像在克制什么。

镜头前，他们短暂地定格。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神秘而清冽，忍不住偷偷抬眼——

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她看清了他的睫毛，很长。

而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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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合照结束后，进入自由社交时间。

江婉晴的团队捧着两座奖杯，五人嘻嘻哈哈拍了一堆合照。

黄朔把披肩重新搭在江婉晴肩上，“空调冷，别感冒。”

“苏觉也是。”他又递给苏觉一条。

“我饿了。” 江婉晴揉了揉肚子。

“餐饮区有很多吃的。”黄朔看了眼远处，“我去找新加坡的合伙人聊聊，他刚才主动跟我碰杯了。”

“快去快去！”江婉晴挥手赶人。

众人散开，各自融入觥筹交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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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晴原本是个外向的人，可今晚却莫名放不开——这条裙子确实封印了她。

她知道自己今晚是好看的。应该是最好看的一晚。

有几个从未跟她搭过话的男同事，今晚纷纷凑过来寒暄或者搭讪，甚至包括曾经跟着cherry冷落她的“留学派”。

“这款火腿要配这个酒。”一个陌生同期递来酒杯，“我是Edward，中华区的，不过常驻北京办公室。”

“Edward你好。”江婉晴接过酒杯。

“你在培训大群里吗？哪个是你？我加一下微信——”

“让一下。”

一道声音突然切入。

沈砚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伸手截过那杯酒，目光如刃扫向对方：“北京办公室的Edward是吧？我记住了。”

“Hi…Nathang……”Edward咽了咽口水。

“你给女同事递的什么酒？”

“随、随便拿的……”Edward脸色发白，“失陪！我去找Albert！”

他仓皇而逃。

沈砚舟一把夺过江婉晴手中的酒杯，声音压地：“没人教过你，别喝男人递的酒？”

——苏觉说得没错。他的压迫感很强。

他只是靠近，她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像被猛兽的阴影笼罩，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说完，他塞给她另一杯酒，转身离去。

江婉晴低头抿了一口——是百利甜，甜的。

她的视线不受控地追着他的背影，脚步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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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不远处，餐饮台旁。

“咦，条女系米你条team 噶，体五出几索卧！”

（那个女的是你们组的？没想到这么正！）某个男同事用粤语嬉笑道。

Darren立刻沉下脸：“你个咸湿佬，人地好女仔来噶！你米搞巨啊！”

（你个咸湿佬！人家是好女孩，别打歪主意！）

“Show some damn respect.”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入。

沈砚舟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眼神骇人。

“Nathang……”两人声音发颤，瞬间散开。

他的目光锁住餐饮区那道身影——

这个女人……

一整晚，身边都站着男人。

他捏紧酒杯，径直走去。

第十九章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