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晴跪坐在行李箱前收拾,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黄朔在群里发了详尽的清单,从转换插头到袜子。她将最后一件衬衫叠好。
明天就要飞新加坡了。她要待三周。这个念头像蝴蝶在脑海里扑腾。
她拿起手机:「明天我就要去新加坡了,三周,我给泽尼斯煮了牛肉,可以去看它吗?」
沈砚舟很快回复:「可以」
江婉晴推开虚掩的门,书房里正传来低沉的英伦腔。江婉晴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泽尼斯已经摇着尾巴迎上来。她蹲下身,看着它把牛肉一块块吃完,满足地笑。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砚舟侧对着门口,半倚着书桌,修长的腿舒展着,白色家居服勾勒出喷张的肌肉线条。同款的燕麦色她见过太多次,但这件是白色同款,将他肩胛骨的轮廓勾勒得……过分清晰。
这人作弊,因为江婉晴觉得这样的他,荷尔蒙爆棚……
江婉晴看见他摘下耳机,慌忙移开视线。
“咖啡好喝吗?”他双手抱胸,侧头看她。
“好喝。”她中气十足笑着说,“大家都说沈总监好大方好豪气,都以为只请一天,没想到会请整整一周。大家还在猜你到底多少年薪。”
江婉晴看见沈砚舟低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是说有道题要问我?”
江婉晴愣住,上次还傲娇地说即使她问了也不一定要告诉,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记得,现在还主动提起……
“我又看了一遍你给的书,大概知道了,我的模拟案例题是关于烈酒公司的,烈酒是健康监管类的行业,我要考虑合规风险。”
江婉晴看见他手指摩挲桌上的耳机,低头浅笑。
“我要去新加坡三周。”江婉晴犹豫着说。
“所以?”
“唔……我会想泽尼斯的。”她撇撇嘴,“我能再遛它一次吗?”
“可以。”
江婉晴去拿狗绳,等她准备好拣屎袋那些,她看见沈砚舟换上了深灰色运动服跟在后面,“你也去吗?”
他皱眉,“我看看你是怎么教坏泽尼斯的。”
他们一起出了门,泽尼斯兴奋地走在前面,江婉晴拉着牵引绳。这是她第一次和沈砚舟并肩散步,他平时身上神秘的香水味不见了,反而是清爽的沐浴露气息,让他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些。
她看着他一身深灰色运动服,双手插兜,方才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肌肉线条全被藏了起来。所以这人知道那件白色家居服会让自己看起来很性感是吗?
“你不带捡屎袋吗?”江婉晴突然想起。
沈砚舟挑眉:“你指望我捡?”
“我好奇衣冠楚楚的程总监捡屎的样子嘛。”话一出口她就笑弯了腰,手指不自觉摸他手臂,感受到温热又结实后,又触电般缩回。
沈砚舟察觉到她的手,没有躲开。
这时泽尼斯走着突然冲向草坪尽头的白色身影。那只叫草草的羊驼正慢悠悠地嚼着苜蓿,江婉晴被拉着狂奔,两只动物一见面就亲昵地碰着鼻子,闻屁股,转圈追赶嬉闹。
远处的沈砚舟没有跟上来,慢悠悠地走过来,眉间不快,等羊驼主人远走之后,沈砚舟不满地说,“边牧的朋友可以是边牧,最差也得是金毛。但就是不能是一只羊驼。”
“你怎么像个封建家长啊,还限制狗狗跟羊驼交朋友。”江婉晴低头撸泽尼斯,“泽尼斯,才不要管你爸爸,你开心就好。”
沈砚舟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狗又慢悠悠走了很久很远,对话没有很多,但是晚风习习,吹起对方身上的沐浴露味,交错地扑到彼此鼻尖,这一路很惬意很安逸。
走着走到了一家便利店,泽尼斯走不动道了,兴奋地用爪子扒拉着冰柜,江婉晴偷瞄沈砚舟的脸:“我平时遛它会在这买雪糕……”她尴尬笑笑,“偶尔。”
江婉晴还是买了一根,边走边吃。
牛奶雪糕化得快,泽尼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腕,她只好让他舔了舔。
又走了没多久,他们停下脚步。因为泽尼斯进了灌木丛边,开始转圈圈,酝酿着拉屎。
“我在吃雪糕。”江婉晴理直气壮地递过捡屎袋,“该你了。”
沈砚舟没有推辞,自然接过,蹲下身就捡,寻常人一样。跟工作时高高在上的,凌厉的,疏离的,严肃的沈砚舟完全不一样。
“为爱犬俯身捡屎的沈总监看起来好慈爱啊~”江婉晴忍不住笑着打趣。
沈砚舟把袋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单手拉起她的T恤后领,一下把她提溜了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沈总监饶命。”江婉晴踮着脚,往后伸手要拍掉他的手。
沈砚舟比她高一整个头,此时居高临下看过去,江婉晴身上薄薄的白色T恤因为后领被拉紧,反而更清晰勾勒出胸前的形状,还有……他喉头滚动,一下放开了她。
“新加坡很热。”他皱眉,“你不要带白色的衣服。职场着装礼仪知道吗?”
江婉晴低头整理衣服,8月的上海热的要死,黏腻闷热,他们走了很久,刚刚又被泽尼斯拉着跑了一段,额头已沁出薄汗,她看见胸前衣料也被浸湿了一小片,但是夜色渐深,路灯昏黄,他应该没注意到吧?
“都是规规矩矩得体的职业装。”江婉晴揪紧了自己的衣领,挡住那,耳尖发烫。
——
下午,一行人就抵达了新加坡。等他们看见奢华的酒店后,江婉晴和苏觉忍不住兴奋跺脚相视而笑。
Maxwell太财大气粗,竟为他们这批学员订了新加坡最负盛名的莱佛士酒店。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满是浓郁的殖民地风情,白色拱廊下悬着复古水晶灯,象牙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江婉晴忍不住举起手机,连按了好几下快门。她和苏觉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门便看见床头摆着丝绒盒装的手工巧克力,旁边还搁了张烫金边的欢迎信,字迹优雅。
“男生的房间在你们楼上,”黄朔在微信群里发语音,“两位美女,三十分钟后能出门吗?婉晴想吃的肉骨茶我已经查好老字号了。”
江婉晴把巧克力含进嘴里,甜苦交织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很少旅游,第一次出国就撞上这种顶配待遇,她瘫在椅子上,又吃了一颗巧克力,太不真实了。
他们打车去吃了肉骨茶和海南鸡饭,本来想去培训中心踩下点,谁知道碰上了猝不及防的暴雨。
三人挤在咖啡店的雨棚下,看着雨水把不远处麦肯锡大楼的玻璃幕墙冲刷得模糊不清。
黄朔突然指着那个闪耀的logo转头:“婉晴,你看,Maxwell 隔壁那栋大楼就是麦肯锡。”
“对了,你当初放弃Maxwell第一轮面试,是不是因为去了这里面试?”
见黄朔笑着点头,江婉晴撞了下他肩膀:“黄朔你这么棒,肯定能梦想成真。”
她又戳戳一直沉默的苏觉,“苏觉呢?你学历漂亮数据强,英语还这么溜,你也想去麦肯锡吗?”
“我不知道呀。”苏觉把下巴搁在奶茶杯上,清纯文静乖巧。
江婉晴捧住她的脸:“那先跟我混吧!你这种小白兔,放出去怕是要被豺狼叼走。”
“好啊!婉晴我跟你混。”苏觉挽起她,头贴在她身上。
黄朔笑着举起手机,三人自拍,镜头里是三张淋得半湿却笑得很傻的脸。
他朋友圈刚发出去五分钟,江婉晴就发现沈砚舟点了赞。那个从来不给她的动态点赞的人居然给黄朔点了赞。
还以为他这么忙的人不会看朋友圈,原来会看啊。可是论熟,他不是跟她更熟吗?为什么只给黄朔点赞?
黄朔的朋友圈,美食三张,江婉晴单人照两张,苏觉单人照一张,三人合照两张。
江婉晴明明也发了类似的内容。
“黄朔!你什么时候加的程…… Nathang ?”
“上周最后两天咖啡,他让我去买的,加他为了报销。”他突然恍悟,“咦,你怎么知道我加了他,你也加了他吗?所以看得见他给我点赞。”
“对,那天他也让我买咖啡来着。”江婉晴小心翼翼地说。
“你们都有加老板啊,就我没有。”
“没事苏觉,等哪天所有老板一起加。”
江婉晴点开自己朋友圈,一口气隐藏了十几条旧动态,她把以前不好看的照片和太幼稚的内容都隐藏了。
她挑出晚上苏觉在酒店一楼网红喷泉给她拍的照片,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可是等了很久,还是不见他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