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老房塌了

天刚亮，林尘就到了塌房现场。

老房子塌了一半，砖瓦碎了一地，木梁斜着戳出来，像骨折后露出的骨头。刘经理已经让人拉了一圈警戒线，几个工人正在清理碎砖。旁边几间老墙上的裂缝比昨晚更大了，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

村主任老姜站在警戒线外面，脸色很沉。

林尘走过去递了根烟，老姜没接。

“姜主任，抱歉。施工震动引起的，我们的责任我们不推。”

“不推？”老姜看了他一眼，“这排房子虽然空了好几年，但都是有主的。五间房，五户人家，都在外面打工。你把人家的房子震塌了，人家回来找我，我怎么交代？”

“人有没有受伤？”

“没有。万幸。”

林尘点了点头：“人没事就好。房子的事，该赔多少赔多少。我让我们的人联系这五户人家，挨家挨户谈赔偿。赔到他们满意为止。同时把这排房子全部加固一遍，该修的修，该补的补，保证以后不会再出问题。”

老姜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缓了一些：“你说话算数？”

“算数。今天就开始办。”

老姜这才接过烟，林尘给他点上。两人站在警戒线外面抽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老姜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这条路上几年也说要修，说了三回，修了零回。你是第一个真把挖掘机开进来的。”

“路修好了，大家方便。”

“方便是方便。但你修这条路，自己也能赚不少吧？”

林尘没有否认：“能赚。但赚的是正经钱。”

老姜把烟掐灭在地上，踩了一脚：“行。房子的事你处理好，村里这边我帮你压着。别出乱子。”

“谢谢姜主任。”

回城的路上，林尘给赵志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那五户人家的联系方式，尽快安排赔偿谈判，姿态放低一点，别让人觉得华瑞仗势欺人。

赵志远说行。

下午，陈宇飞打来电话，说示范区北边那块工业用地的事有新进展了。天恒的申请材料已经被区里受理，据说省里有人打了招呼，市里那几个原本要反对的人都不吭声了。林尘问了一句批下来的概率有多大，陈宇飞说很大，赵志远那边的消息也差不多。

林尘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对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天恒拿到批文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示范区北边的商业配套就要看他们的脸色。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修路的事、塌房的事、东城项目的进度，哪一件都松不得。

手机震了，刘经理发来塌房赔偿的初步方案：按每户两万的标准赔偿结构损失，另外每户补偿五千块的过渡安置费。五户加起来十二万五，不算多，但处理不好就是大麻烦。

林尘回了两个字：“照办。”

晚上，王姐打来电话，闲聊了几句锦澜湾的事，问他最近忙不忙、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林尘说还行。

王姐听出他语气不太对，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尘犹豫了一下，把塌房的事简单说了。王姐听完立刻急了，说这种事不能拖，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帮你盯着，我跟村里人打交道有经验。林尘说不用了，已经安排人处理了，王姐说不放心，明天我替你去看看，你是老板不方便跟村民直接谈价，我去，我是业主代表，说话比你方便。

林尘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好。谢谢王姐。”

“谢什么谢。你帮我们盖房子的时候我说过谢吗？”

挂了电话，林尘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些事，钱解决不了，但人能够着。王姐就是那种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系统消息：行业影响力——267。他看了一眼就关了灯。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他从来没有找人修过，住习惯了反而不觉得碍眼。

窗外，东城项目的塔吊灯光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