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捞过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凌晨两点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空旷的马路上,晚风带着深夜的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我脑子里的乱麻。我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那一刻,几乎是脱口而出。
牧苒去市中心的無界酒吧。
無界,A市市中心最繁华地段里最大的酒吧,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销金窟。
这里等级森严,二楼往上的卡座都需要验资,非富即贵才能进,有专属的服务和安保,清净得很;唯独一楼是个例外,没有门槛,不用验资,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也几乎没什么管束,是整个酒吧里最喧闹、最放纵的地方。
换做平时,我是绝不会踏足一楼这种地方的。可今天,我懒得去应付前台的验资流程,也不想去二楼那个处处透着规矩的地方,我就想找个最吵、最乱的地方,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喝个痛快。
出租车停在無界门口,震耳的音乐隔着车门都能传进来,门口霓虹闪烁,巨大的招牌亮得晃眼,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地往里走,烟酒和香水的气息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我拢了拢外套,低着头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刚进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就瞬间包裹了我,重低音鼓点砸在心脏上,晃眼的彩色射灯扫过整个大厅,舞池里挤满了跟着音乐扭动的人,尖叫和笑闹声混在一起,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和碰杯的声响。
这里太吵了,吵得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不少。
我没往舞池那边凑,绕开喧闹的人群,在角落找了个没人的卡座坐了下来,抬手叫来了服务生。
牧苒一杯最烈的威士忌,不加冰,不兑软饮。
服务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吧台。
很快,一杯琥珀色的酒就放在了我面前,杯壁上还带着冰凉的水汽。我端起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就灌下去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团火,烧得我喉咙和胃里一阵发疼,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眼眶瞬间就红了。
可这点疼,比起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酸胀和慌乱,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又端起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烈酒烧得我脑子渐渐发晕,视线也开始有点模糊,可那些关于张桂源的画面,却反而越来越清晰。
是他红着眼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他的样子,是他抱着我一遍遍喊我名字的样子,是他被我推开时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是刚才吻我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的狂喜。
牧苒混蛋。
我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又灌下去一大口酒,杯子很快就见了底。
我抬手想再叫服务生,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油腻的手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