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桌间的细碎声响

午休的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瞬间驱散了课堂上最后一点沉闷。丁程鑫刚把课本合上，就听到旁边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响，马嘉祺站起身，背着单肩包就要往外走。

丁程鑫下意识地叫住他，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教室里清晰地传到马嘉祺耳中。

马嘉祺脚步一顿，转过身，眉梢微挑，带着点询问的意味，没说话。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镶了圈模糊的光晕，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疏离。

丁程鑫问完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点多余，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关切，对于才认识半天的同桌来说，似乎越界了。

马嘉祺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独特的质感，像是磨砂纸轻轻擦过木头。丁程鑫被他这话堵了一下，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露出左边嘴角的梨涡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都惊讶地看了过来，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转校生竟然敢主动跟马嘉祺搭话，还提出要请他吃饭。要知道，马嘉祺在学校里向来独来独往，很少有人敢这么“冒犯”他。

马嘉祺也没想到丁程鑫会接话，他上下打量了丁程鑫一眼，对方脸上的笑容干净又坦荡，没有丝毫谄媚或者畏惧。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停留。

丁程鑫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也没觉得尴尬。他从包里拿出早上妈妈准备的便当，走到教室后面的空桌上，刚要打开，就看到一个脑袋凑了过来。

是早上那个叫马嘉祺“祺哥”的男生，叫李伟。

李伟一脸佩服地说

丁程鑫笑了笑

李伟压低声音

丁程鑫没接话，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李伟吸了吸鼻子

丁程鑫把便当往他那边推了推

李伟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拿起丁程鑫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两人正聊着，教室门被推开，马嘉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看到丁程鑫和李伟在后面吃东西，脚步顿了顿，还是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拧开可乐瓶盖，“嘭”的一声轻响，气泡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丁程鑫和李伟对视了一眼，李伟识趣地说

丁程鑫点了点头，把便当盒盖好，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或者校外吃饭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丁程鑫拿出作业，刚想动笔，就听到旁边传来“咔哒”一声，马嘉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魔方，手指灵活地转动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玩魔方的速度很快，手指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丁程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他用的是三阶魔方，颜色已经有些磨损了。

丁程鑫忍不住又开口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有点太主动了，但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跟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同桌说点什么。

马嘉祺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言简意赅，透着点不想多说的意味。

丁程鑫也不在意，继续说

他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佩服

马嘉祺转动魔方的手指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夸自己。他抬眼看了丁程鑫一眼，对方正看着他手里的魔方，眼神里满是好奇，没有丝毫虚假。

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淡了点，嘴上却依旧没什么好话

说完，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不过十几秒，一个打乱的魔方就被他完整复原。他把魔方放在桌上，推到丁程鑫面前

丁程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让自己试。他看了看马嘉祺，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真心还是敷衍。

他还是拿起了魔方，手指有些生疏地转动起来。果然，没几下就乱了套，他皱着眉，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头绪。

马嘉祺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眼神偶尔会落在他打结的手指上。

丁程鑫试了几分钟，还是没成功，只好把魔方放回桌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马嘉祺忽然开口

他拿起魔方，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他说得很简略，语速也快，但丁程鑫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手指。

马嘉祺讲了几句，忽然停下来，看着丁程鑫

丁程鑫点点头

“嗯。”马嘉祺应了一声，把魔方又递给了他

丁程鑫接过魔方，按照他说的方法试着拼了起来。这次果然比刚才顺利多了，虽然还是很慢，但至少找到了方向。

马嘉祺没再管他，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刷着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丁程鑫转动魔方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过了一会儿，丁程鑫终于成功拼好了一面，他有些兴奋地抬起头，想跟马嘉祺分享，却看到对方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安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一刻的马嘉祺，少了平时的桀骜和冷淡，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柔和。

丁程鑫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把魔方放在桌上，生怕吵醒他。

他拿起作业，开始安静地做题。

不知过了多久，马嘉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迷茫，看了看周围，才想起自己是在教室里。

他的目光落在丁程鑫的作业本上，上面写满了整齐的字迹，解题步骤清晰明了。

他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

丁程鑫抬起头，笑了笑

他指了指自己刚做好的一道数学题

马嘉祺挑了挑眉，没拒绝，凑过去看了看。丁程鑫的字很好看，像他的人一样，干净又清爽。他快速扫过两种解法，指着其中一种说

丁程鑫赞同地点点头

#丁程鑫不过另一种思路比较简单，我想记下来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拿起丁程鑫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公式，又画了个辅助线

他讲解得很简洁，却一针见血，瞬间让丁程鑫豁然开朗。

丁程鑫眼睛一亮

马嘉祺把笔放下，语气平淡

丁程鑫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校霸同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至少在学习上，他们似乎能找到共同的话题。

丁程鑫真诚地说。

马嘉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拿起桌上的魔方，又开始转动起来，细碎的声响再次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丁程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午后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他拿起笔，继续做题，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和马嘉祺当同桌，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