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之后,我们的关系没有立刻变。没有告白,没有牵手,没有“做我女朋友吧”。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周见一次,聊聊天,吃吃饭,然后他送我回家。
苏晚问我:“你们到底在干嘛?”
“在相处。”
“相处什么?都两个月了,他还不告白?”
“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不着急的人。”我想了想,“他不急着确定关系,不急着说喜欢,不急着做任何事。他就是慢慢来。”
“你不急吗?”
“不急。”我说,“我以前太急了。急着喜欢一个人,急着确定关系,急着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结果呢?摔了一次又一次。”
苏晚看着我,点了点头。“那你就慢慢来。不着急。”
“嗯。”
认识三个月的时候,沈默第一次牵我的手。那天我们看完电影出来,外面下雨了。他撑着伞,我走在他旁边。雨不大,但风很大,把雨吹到身上。他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自己的肩膀淋湿了。
“你淋到了。”我说。
“没事。”
“你往那边去一点。”
“不用。”
我伸手想推伞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他没有躲,也没有握紧。就那样,手指挨着手指,在伞柄上。
我们就这样走了一段路。他的手很暖,比雨天的空气暖。我低着头走路,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林屿那种“全世界都亮了”的心跳,不是陈朗那种“被月光照亮”的心跳。是一种很陌生的、我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不知不觉,但你知道它在长。
到楼下的时候,他收了伞。
“到了。”他说。
“嗯。”
“晚安。”
“晚安。”
他转身要走。
“沈默。”我叫住他。
“嗯?”
“你刚才……是故意的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牵手。”
他沉默了几秒。“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他看着我,雨还在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姜野,我喜欢你。”
就这五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辞,没有诗。就是“我喜欢你”。像他这个人一样,简单的,直接的,不加任何修饰。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次,慢慢来。
“我也喜欢你。”我说。
他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很开心。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自然的、放松的笑。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吗?”他问。
“可以。”
“可以牵你的手吗?”
“可以。”
“可以……”
“沈默。”我打断他,“你不用问。慢慢来就好。”
他点了点头。“好。慢慢来。”
那天晚上,我回到住处,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北京的夜很亮,到处都是灯光,比星星还亮。我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苏晚,我好像遇到一个不错的人。”
她秒回:“谁?”
“沈默。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他告白了?”
“嗯。”
“怎么样?”
“很简单。就是‘我喜欢你’。”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也喜欢他。”
苏晚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姜野!你终于开窍了!”
我笑了。“这次我会慢慢来的。”
“好。慢慢来。不着急。”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北京的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但有一颗很亮,在东南方向,一闪一闪的。
“晚安,星星。”我对着它说。
它闪了一下。
然后我关了灯,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一次,我不急着跳了。我要站在岸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