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龙涎香依旧缭绕,暖炉烧得正旺,年世兰猛地睁开眼,指尖触到的是软缎锦被,而非冷宫冰冷的地面。
铜镜里映出的容颜,明艳张扬,眉梢眼角皆是未被磋磨的傲气,鬓边还簪着皇上亲赐的东珠步摇——这是她刚封华妃,盛宠正浓的时候,还未饮下那碗避子汤,还未被欢宜香蒙蔽半生,更未落得家破人亡、撞墙而死的下场。
心口的剧痛还未散去,上一世的绝望与不甘如潮水般涌来。她曾以为自己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椒房独宠,荣宠加身,为他争风吃醋,为他打理后宫,为他倾尽年家之力。可到头来,他给她的欢宜香,是断她子嗣的毒药;他许她的情深,是权衡利弊的算计;她父兄战死沙场,他却冷眼旁观,将年家满门抄斩,只留她一人在冷宫中苟延残喘。
“皇上……”她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中再无半分爱意,只剩彻骨的恨意与决绝。
这一世,她年世兰,再也不爱爱新觉罗·胤禛。她要的,不是帝王的虚情假意,不是后宫的一时盛宠,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无人能及的尊贵,是让所有人都俯首称臣的底气!
“娘娘,您醒了?皇上刚派人来说,晚些时候会来翊坤宫用膳。”贴身宫女颂芝端着汤药走进来,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伺候。
年世兰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颂芝手中的汤药——上一世,她就是日日饮着这补药,身子被慢慢掏空,终究没能怀上孩子。
“撤了。”她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颂芝一愣,连忙道:“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太医院熬的补药,说是补身子的……”
“皇上的心意,本宫心领了。”年世兰打断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是本宫近日胃口不佳,这药,不必再送了。另外,去把翊坤宫的香都换了,换成寻常的兰香,欢宜香,以后不必再点了。”
颂芝大惊失色,欢宜香是皇上独赐华妃的恩宠,满宫上下谁不羡慕,娘娘怎么突然要换掉?
“娘娘,这……”
“怎么?本宫的话,你也敢不听?”年世兰眸色一沉,周身的威压让颂芝瞬间噤声,连忙跪地应是。
看着颂芝退下的背影,年世兰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御花园的花开得正盛,一如她上一世的盛宠,可繁华落尽,只剩满目疮痍。
这一世,她要步步为营。
首先,要护住年家。上一世年家功高震主,被皇上忌惮,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一世,她要暗中提醒兄长年羹尧,收敛锋芒,不可功高盖主,同时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在朝堂之上埋下伏笔,让年家立于不败之地。
其次,要掌控后宫。皇后伪善,甄嬛聪慧,端妃隐忍,敬妃圆滑……这些人,上一世都曾是她的对手,这一世,她要一一收服,或打压,或拉拢,让翊坤宫成为后宫真正的权力中心。
至于皇上,她要利用他的宠爱,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他不是喜欢她的明艳张扬、娇纵任性吗?那她便继续扮演这个角色,哄着他,顺着他,让他对她放下戒心,源源不断地给她权力、地位与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