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案头朝夕

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楼宇，洒在华投投行大厦的玻璃外立面上，整栋建筑被染上了一层清浅的光泽。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裴舒不情愿地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洗漱时，她看着镜子里浓浓的黑眼圈，长长地叹了口气。白净的皮肤让黑眼圈显得格外刺眼。她翻出化妆包，特意给自己化了个气色十足的妆容，看了眼手机，“时间还够。”她迅速将头发盘起，穿上米白色连衣裙，显得灵动而优雅。

工作日的节奏按时启动，电梯间里行色匆匆的职场人来来往往。裴舒跟着早高峰的人流走进研究所办公区，简单放好随身物品后，便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前一天的项目启动会结束后，手头的工作量骤然增加。她打开电脑，调出还在完善的行业风险调研报告，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上。指尖有条不紊地敲击键盘，将前一晚梳理出的疑点逐一补充进文稿里。

田晓晓踩着上班铃声的最后一秒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位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看了眼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裴舒，小声嘟囔了几句熬夜的疲惫，收起心神，也打开了自己的文件。

办公区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偶尔夹杂着几句低语。大家都在为并购项目忙碌，研究所的核心任务就是为后续谈判提供可靠的风险支撑。每一组数据，每一条分析，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裴舒沉浸在案头工作中，偶尔停下来端起水杯抿两口温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项目组的对接群里时不时弹出几条消息，大多是各部门同步进度的文字。她只在看到与自己负责板块相关的内容时，才会停下来回复两句，其余时间都专注于手头的分析工作。

顶层高管区的顾深也埋首在自己的工作中。连日来的并购项目牵扯着大量决策与沟通，他要对接标的企业的核心管理层，审阅投行部拟定的合作框架，还要统筹风控、法务等多个部门的工作。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闲。

刚过11点，田晓晓按捺不住拉着裴舒去餐厅吃饭。“今天有糖醋排骨，快走快走！”裴舒无奈地笑笑，正好自己也饿了，便任她拉着去了食堂。到餐厅后，还是老样子，田晓晓打饭，裴舒找位置。眼尖的裴舒看到了顾深和助理，察觉到她的目光，顾深往她这看了一眼。裴舒笑了笑，背对他坐下。不一会儿，田晓晓端着盘子走了过来，裴舒赶紧伸手去接，眼神示意她往后看。此时顾深正埋头吃饭，没注意到田晓晓的目光。“不是我说，顾总吃食堂真是少见，他这种高岭之花，竟然也会吃食堂。”田晓晓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任何人都不会向饭低头。”裴舒冷不丁冒出一句，惹得田晓晓噗嗤一笑。笑声吸引到了顾深，他紧盯着裴舒，看她因说话笑得前仰后合，白皙的手臂比划着什么。在他印象里，裴舒就像一张未被社会浸染过的白纸，但身上有一股劲，不会轻易认输。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裴舒的脸确实生得精致，那天开会，他先是被她的外貌吸引。

午休过后，裴舒将整理好的阶段性风险初稿按要求发送至项目组公共邮箱，又根据群里同步的信息调整接下来的调研计划，准备着手核对标的企业下游业务的回款数据。这些内容琐碎又耗时，需要大量耐心反复比对。她索性将手机调至静音，全身心投入进去。

临近下午四点，项目群里弹出一条通知，要求各部门对接人于次日上午参加一场小型内部沟通会，简单同步各板块的工作卡点，方便后续统一调配资源。裴舒随手将通知记录在笔记本上，继续核对数据，没有多想这场即将到来的碰面。在投行，会议本就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尤其是这种大型项目，大大小小的沟通会接连不断，早已是常态。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写字楼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将夜幕隔绝在外。裴舒抬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扫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已经临近下班。她放慢速度，将今天整理的文件逐一归档，确认所有工作节点都已记录完毕，才缓缓合上电脑。田晓晓早已收拾妥当，正趴在桌上等她。见她忙完，两人便结伴走向电梯口。

走出大厦时，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CBD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次第亮起。她今天没开车，因为忘给车充电了，便打算和田晓晓坐地铁回去。裴舒和田晓晓聊着工作上的琐碎，顺着人流走向地铁站，身影很快汇入了往来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