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身前,漂浮着三道木系灵光,一道凝作长剑,一道化作柔韧柳藤,还有一道聚为古朴古琴,皆是木灵所化,与他炎帝神木的肉身气息遥遥相引,灵光温润,生生不息。
澹台衍身侧,则飘着两道水系灵光,一道为柔韧柳藤,与楚晚宁身前的柳藤气息相通,宛若双生,一道为细长玉箫,水系灵气萦绕,清冽雅致;
另有一道墨色灵光,凝作一柄短刀,刀身暗沉,煞气内敛,静静悬浮在一旁。
墨龙龙目微眯,继续开口,道出求神武的规矩:
万能NPC看守金成池的墨龙:“神武择主,亦考本心,吾赐汝等试炼之题——持赤子心,守心中道,不为私欲惑,不为强权屈,以行证心,若合神武意,便可携之离去。”
万能NPC看守金成池的墨龙:“若心术不正,半途弃道,神武自会收回,汝等也将受灵气反噬,永不得入金成池。”
它并未设下凶险困难的关卡,所求的不过是心性与道心,这恰恰是楚晚宁与澹台衍最不缺的东西。
楚晚宁望着身前三道木系神武,心神微动,只觉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涌上心头,尤其是那柄古琴,琴身由古木雕琢而成,纹路与自身肉身灵力脉络隐隐契合,与他本源相通,甚至无需灵力也可牵动。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触碰第一道灵光,长剑应声落入掌中。
剑身修长,通体呈青竹色,泛着淡淡金光,剑刃锋利却不张扬,木系灵气流转,温润厚重,握在手中如臂使指,毫无隔阂。
楚晚宁指尖轻抚剑身,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楚晚宁“此剑便名怀沙。怀赤子之心,护苍生正道,不负此生。”
话音落,长剑灵光大涨,金光耀眼,神武认主,静静悬于他身侧。
紧接着,他伸手握住那道柔韧柳藤,柳藤触手温润,枝条纤细却坚韧无比,木系灵力缠绕其上,可攻可守,可捆可缚,灵动非凡。
楚晚宁眸中柔光微闪,为其定名:
楚晚宁“汝为柳藤,可问心可惩恶,便叫天问,以天问心,以正己身。”
柳藤闻言,枝条轻舞,灵光萦绕,乖乖缠在他手腕之上,就如同化作一道精致的藤镯,隐匿不见。
最后,他抚过那柄古朴古琴,琴身泛着淡淡的木灵金光,琴弦轻颤,发出清越的声响,与他肉身灵力共鸣。
楚晚宁指尖抚过琴弦,感受到其与自身本源同源,缓缓开口:
楚晚宁“琴音寄情,心寄九歌,此琴,就名九歌吧。”
九歌琴灵光暴涨,琴身纹路愈发清晰,与楚晚宁血脉相连。
三者皆与他心意相通,毫无隔阂。
一旁的澹台衍,收回了看着楚晚宁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水系灵光,伸手先握住那道柳藤。
此藤与楚晚宁的天问同源相生,水系灵气萦绕,柔韧更胜,与他自身水系修为完美契合,气息与天问遥相呼应,宛若一对共生神兵。
澹台衍指尖轻拂,为其定名:
澹台衍“溯洄从之,泫然相生。汝名溯泫,与天问相伴相生,永不分离。”
溯泫藤灵光微动,与远处楚晚宁腕间的天问藤轻轻共鸣。溯泫也缠上澹台衍的手腕,化作玄色藤镯,与他玄衣相融。
随后,澹台衍拿起那支玉箫,箫身莹白,水系灵气流转,吹之可引水流,可静心神,与他修为相得益彰,他轻声道:
澹台衍“以箫问音,以音明心。此箫就名问音。”
问音箫也落入澹台衍掌中,清辉环绕,宣告神武认主。
而那柄墨色短刀,虽也被灵气牵引至他身前,虽也灵光璀璨,对他却并无亲近之意。
澹台衍惯用长枪墟冥,不常用刀兵,便无心收纳此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任由其悬浮在一旁,并未触碰,也不再过问。
两人自始至终心无杂念,契合了墨龙所言的赤子之心。
墨龙盘旋于半空,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龙目之中闪过赞许,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万能NPC看守金成池的墨龙:“汝二人,心诚意坚,道心稳固,不为私欲所惑,合神武心意,自此,神武归汝等所有,望汝等善用神兵,守世间安稳,莫负上古灵物之灵。”
说罢,墨龙龙身一摆,化作一道墨色灵光,没入金成池底,池水渐渐恢复平静,云雾散去,日光洒落,池水重新冻结,池畔重归静谧,唯有两人周身萦绕的神武灵光,昭示着方才有神迹降临。
澹台衍并未将那把墨刀放在心上,刀是好刀,他不常用罢了。他抬手一挥,便将其收入随身行囊之中,搁置一旁,打算日后寻一处灵气之地安放,或是赠予有缘人。
澹台衍将目光落在楚晚宁身上,眸中满是温柔:
澹台衍“阿宁,既已得心仪神武,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楚晚宁收回目光,看向澹台衍,清冷的眉眼间泛起浅淡的暖意,轻声道:
楚晚宁“天地广阔,何处不可去。往后,遍历世间,除妖邪,护苍生,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
两人一路往西行,行至蜀地,听闻往来修士议论,深山一带有妖邪作祟,妖气遮天,周遭村落百姓深受其害,牲畜失踪、村民受惊之事频发,更有千年蛇妖盘踞山林,毒雾弥漫,残害生灵,当地乡民苦不堪言,却无修士敢前往除妖。
两人当即决定前去除妖。
深山之内,妖气浓重,林间毒雾缭绕,草木尽皆枯黄,满地狼藉,尽显妖邪肆虐后的破败。
那千年蛇妖盘踞山洞,周身毒雾翻涌,口吐毒信,性情暴戾,见两人前来除妖,当即嘶吼着扑杀而来,毒爪凌厉,毒雾铺天盖地,直逼楚晚宁。
澹台衍眼疾手快,立刻将楚晚宁护在身后,墟冥枪横扫而出,挡下蛇妖致命一击,不慎被蛇妖散出的毒雾沾到手臂皮肤,一抹漆黑瞬间攀上衣袖,顺着肌肤往体内蔓延。
澹台衍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震,喉间涌上一丝腥甜,却强压下去,半点未曾显露。
楚晚宁“阿衍!”
楚晚宁见状,眸色一沉,周身木系灵力暴涨,天问藤飞掠而出,死死缠住蛇妖身躯,一缕柳藤分化出来,青芒凌厉,刺穿蛇妖妖丹,彻底将其斩杀。
妖邪伏诛,山林间的妖气渐渐散去,可澹台衍手臂上的剧毒却迅速扩散,他面如金纸,唇角溢出一丝血丝,周身灵力运转滞涩,毒性已然侵入经脉。
楚晚宁“你中了妖毒,方才为何不躲!”
楚晚宁立刻扶着他,以自身灵力为他压制毒性,可这蛇妖本命剧毒阴狠霸道,寻常灵力根本无法彻底拔除,只能暂缓毒性蔓延。
楚晚宁“这毒霸道,我一时无法彻底化解,必须寻良医解毒。”
楚晚宁眉头紧蹙,语气中满含担忧,多了往日少见的急切与慌乱,伸手稳稳将澹台衍揽入怀中,让他靠着自己,生怕他支撑不住。
澹台衍强压着体内的乱窜的蛇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微哑却依旧温和:
澹台衍“我没那么容易有事,阿宁别担心,我们下山寻医便是。”
两人不敢耽搁,楚晚宁半扶半揽着中毒的澹台衍,缓步往山下村落走去,一路询问乡民,何处有能解妖毒的医者。
行至一处名为周家村的村落时,被村民热情拦下,听闻两人寻医,当即热情指点,言语间满是赞叹与敬重。
万能NPC周家村路人甲:“两位道长可是要寻医解毒?咱们村里有位姓澹台的姑娘,是神医,医术高超,不管是疑难杂症,还是妖邪之毒,都能医治,而且分文不取,仁心仁术!”
万能NPC周家村路人乙:“是啊,前几日就有人被山中毒物所伤,性命垂危,都是澹台神医救回来的,你们快去找她,定能治好这位道长!”
两人听着村民的议论,心中皆是一喜,总算寻到了能解毒的医者。
澹台衍有些脱力,基本上整个人都依靠在了楚晚宁身上,楚晚宁无奈,只能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栽到地上。
他们循着村民指引,往村落中央的简陋医馆走去,只盼着这位神医能解了澹台衍身上的剧毒。
医馆不大,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医馆门前零零星星有几位来求医的乡民。
楚晚宁半揽半扶着澹台衍走入,目光扫过,馆内有一方小木桌,桌上摆着医者常用的的针灸包脉枕等,一道身影正端坐在桌前,仔细分拣着桌上晒干了的草药。
澹台衍因为分神克制着体内的蛇妖毒素,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大夫。
他动作瞬间停住,浑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瞳孔剧烈颤抖,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一瞬间,他连在体内乱窜的毒素所带来的疼痛都忽视了,胸中翻涌起难以言说的情绪,涩然又兴奋,让他心口抽抽的疼了两下。
那姑娘身着粗布麻衣,头发被一根麻布简单束起,眉眼清秀,面容温婉。
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早逝”的长姐。
眉眼,轮廓,垂眸时的神态,皱着眉指尖捏着草药放在鼻下轻嗅分辨草药的神情,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长姐,分毫不差。
尘封于记忆中多年的画面,此刻全都轰然炸开,过往涌现到眼前。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澹台衍还只是个蹒跚学步,稚气未脱的孩童,久到将门尚存,他的长姐还在人世。
澹台家本是武将世家,世代忠良,满门皆为将才,父兄皆是驰骋沙场的英雄。
而他的大姐澹台邈,虽出身将门,却不爱刀剑,偏爱医术,自幼研习医书,仁心仁术,一心悬壶济世。
大姐比他年长八岁,长姐如母,澹台邈对他极尽疼爱。
他年纪尚小时,就开始练功习武,小小年纪,难免磕磕碰碰,身上总是带着擦伤碰伤,每每疼得红了眼眶,他便会一路小跑,扑进阿姊的怀里,像个寻常孩童般哭诉委屈,半分没有武将世家儿郎的坚韧。
阿姊总会温柔地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为他敷上特制的药膏。
待他情绪平复,又会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告诫他:
澹台邈“阿衍,我们澹台家乃是武将世家,你是澹台家的儿郎,日后要保家卫国,不能因为一些小伤痛就轻言放弃,要坚强起来。”
她嘴上这般训诫,手却轻轻拍着他的背,把最甜的蜜饯塞进他嘴里。
后来,战火四起,烽烟弥漫,敌军入侵,百姓流离失所。
澹台邈不顾家人阻拦,执意奔赴战乱之地,为受伤的百姓、将士行医,哪怕刀兵相向,箭雨纷飞,她也从未退缩,始终坚守,仁心渡世。
可世事无常,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那日,大姐正在为一名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射中了她的心口。她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便倒在血泊之中,手中还紧紧攥着未用完的纱布,永远闭上了双眼。
她走得太早太早,早到是澹台家这一辈里,第一个离世的人,甚至比他的父母,还要早走了整整五年。
有长姐在的时光,成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执念,这么多年,他从未敢忘,也从未想过,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阿姊。
澹台衍喉间紧紧发涩,眼眶泛红,步伐有些凌乱,一步一步缓缓走近,声音压抑着无尽的激动与酸涩,微微发颤:
澹台衍“阿姊……”
整理着草药的澹台邈,指尖动作骤然停住,手中的草药轻轻落在桌上。
她缓缓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走近的玄衣男子,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向沉静的眼眸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满是不可置信。
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眼俊朗,依稀与记忆中那个软糯孩童的模样重合,却已然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澹台邈瞳孔微微颤动,眼底迅速泛起水光,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发颤:
澹台邈“阿衍?是你吗?”
一声阿衍,跨越生死别离,隔了乱世红尘,道尽了多年的思念与牵挂。
澹台衍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澹台衍“是我,阿姊,是我!”
他想上前紧紧抱住大姐,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梦境,怕自己惊扰了眼前之人,一切就会消散。他脚步停在半途,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万分无措。
澹台衍“阿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明明,明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