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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春暖花开

旋风少女222

三个月后,岸阳迎来了春天。

松柏道馆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角的花坛里,晓莹种下的向日葵已经长到了膝盖高。春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呼吸。

百草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着院子里正在带领小学员们做基础训练的若白。他的动作依然标准利落,但比从前多了几分从容——医生说他的心脏功能已经恢复到常人水平的百分之九十,再过几个月,就可以逐步回归正常训练了。

“百草!”晓莹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个信封,“你的信!从瑞士寄来的!”

百草接过信封,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嘴角不由扬起。是初原寄来的。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照片上是初原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门前的留影,身后是古老的欧式建筑和湛蓝的天空。他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看起来状态不错。

信上写道:

“百草、若白:

见字如面。

来瑞士已经三个月了,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研究所的设备比国内先进不少,导师也很赏识我,给了我很多独立研究的机会。最近正在参与一个关于运动损伤康复的前沿项目,如果顺利的话,研究成果可能会对跆拳道运动员的伤病防治有很大帮助。

婷宜每周都会和我视频两次,她说松柏和风云的合并进展顺利,新训练中心的选址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岸阳体育中心旁边。她还说,你最近训练很刻苦,但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看来若白把你照顾得很好。

瑞士的春天很美,湖边的樱花都开了。有时我会想,如果你们也能来看看就好了。等我的项目告一段落,或许可以邀请你们来住一段时间。

想念大家。

初原”

百草读完信,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PS. 婷宜说她很想我,让我早点回去。——她从来不肯在视频里说这些话,只能写在信里让你们转告了。”

百草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能想象婷宜说这话时别扭的表情,也能想象初原写下这行字时嘴角的笑意。

“初原师兄说什么了?”晓莹好奇地凑过来。

“他说瑞士很美,让大家有空去做客。”百草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还说想我们了。”

“我也想他了。”晓莹托着下巴,“没有初原师兄在的道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还会回来的。”百草说,“两年很快的。”

这时,若白结束了训练,朝她们走过来。他接过百草递来的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将信还给百草。

“他状态不错。”若白简单地评价道。

“是啊。”百草点头,“看到他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真替他高兴。”

若白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百草,你有没有想过,等孩子出生后,我们一家人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百草歪头看他,“去哪?”

“很多地方。”若白望着远处的天空,“我想带你去看海,看山,看草原。以前总是为了比赛和训练奔波,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看过风景。以后,我想和你一起看。”

百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握住若白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好啊。等宝宝长大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春风拂过,吹动两人的发梢。院子里的孩子们还在嘻嘻哈哈地训练着,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同一时间的韩国首尔,恩秀正站在昌海道馆的训练馆里,看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

照片里,金敏珠和金明珠并肩站着,穿着白色的道服,笑容灿烂。那是她们十岁那年参加全国少儿跆拳道大赛时的合影,也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之一。

恩秀伸出手,轻轻抚摸过照片上两张稚嫩的脸庞。

“敏珠,明珠,水沉舟已经被判刑了,无期徒刑,不得假释。”她轻声说,“你们的案子,也终于有了一个交代。安心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恩秀回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廷皓?你怎么来了?”

方廷皓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样子。“我说了要追你,总不能光说不做吧?”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我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了,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待在首尔。你有空的话,带我逛逛?”

恩秀愣住了。“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方廷皓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恩秀,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你。所以,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来找你。”

恩秀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是释然,又像是欢喜。

“好,那我带你逛逛。”她说,“不过首尔可比岸阳大多了,一个月可能逛不完。”

“那就两个月。”方廷皓说,“两个月不够就三个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恩秀没有回答,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两只手,就这样牵在了一起。

周末,岸阳音乐节如期举行。

晓莹一大早就开始打扮,换了三套裙子才满意。亦枫靠在门框上等她,虽然嘴上说着“快点快点”,但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好了好了,走吧!”晓莹终于选定了一条碎花连衣裙,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亦枫说。

“真的?你没敷衍我吧?”

“真的好看。”亦枫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晓莹的脸一下子红了,嘟囔着“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然后快步走出了门。亦枫跟在她身后,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音乐节的现场人山人海。晓莹兴奋地拉着亦枫在各个舞台之间穿梭,看乐队演出,逛创意集市,吃各种小吃。亦枫全程跟在她身后,帮她拿东西,递水,在她被挤到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护住她。

傍晚时分,主舞台迎来了当天最受欢迎的乐队。人群开始拥挤起来,晓莹被人流推着往前趔趄了一步,亦枫立刻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他说。

晓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耳朵有点红。她没有挣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亦枫。”她大声说,因为音乐声太大了。

“嗯?”

“我喜欢你!”

亦枫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我知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晓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舞台的灯光。

亦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我也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晓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口,然后害羞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亦枫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舞台上的乐队唱起了舒缓的情歌,灯光变得温柔起来。人群中,两个年轻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晚上十点,百草正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忽然响了。

是婷宜打来的视频电话。

“百草!你快看!”婷宜把手机镜头对准窗外,“苏黎世的夜景!”

画面里,灯火璀璨的城市在山丘间铺展开来,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更远处是隐约可见的雪山轮廓。

“好美啊。”百草由衷地感叹。

“是吧?”婷宜把镜头转回自己,她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初原今天带我去了他学校后面的山顶,说这里是看夜景最好的地方。他还说,等夏天到了,要带我去少女峰看雪。”

“你们见面了?”百草惊喜地问。

“嗯!我请了年假,飞过来看他。”婷宜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他到机场来接我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百草笑了。她知道,一定是初原算准了婷宜会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那两个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固执,一个看似强势实则细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相处方式。

“替我跟初原师兄问好。”百草说。

“会的。”婷宜点头,“对了,我给你寄了瑞士的巧克力,应该过两天就到了。你记得查收。”

“好。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百草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今天晓莹发来的音乐节现场照,有婷宜发来的苏黎世夜景,还有下午若白训练时她偷拍的一张侧影。

每一张照片里,都藏着幸福的模样。

若白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对着手机傻笑,不禁问:“看什么呢?”

“看大家的幸福。”百草把手机递给他,“你看,晓莹和亦枫终于互相表白了;婷宜飞到瑞士去找初原了;廷皓也追到首尔去了。大家都在变好。”

若白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过去,嘴角也浮起淡淡的笑意。“那你呢?”

“我?”百草指了指自己,“我也很幸福啊。”

“有多幸福?”若白在她身边躺下,侧过头看她。

百草想了想,认真地说:“比拿到KO王冠军的时候还要幸福。”

若白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那就好。”

百草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若白,我有个事要告诉你。”

“嗯?”

“我这个月的例假……推迟了五天。”

若白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百草,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说……”

“还不确定。”百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若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百草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百草,我……”

“你怎么了?”

“我很高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不管是真的还是误会,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百草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子有些发酸。她也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可能到来的新生命,更因为这个人,这个总是把心事藏在心底的人,终于愿意把喜悦说出口了。

窗外,月光皎洁。

春天的夜晚,万物都在悄悄地生长着。

包括希望,包括爱,包括那些正在萌芽的、崭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