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车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稠,呼吸都费劲。沈念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顾深没有看她,重新发动了车子。迈巴赫平稳地汇入车流,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和“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但沈念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随口一提。
这个人从不说废话。
回到顾家大宅,沈念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把顾深的大衣挂在玄关,换了鞋准备上楼,顾深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沈念回头,看见他从那个商场纸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
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烟灰色,羊绒的,摸上去像云朵一样柔软。吊牌上印着一个沈念认识的品牌——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价位。
“今天路过,顺手买的。”顾深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最近降温了。”
沈念抱着那条围巾,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受到的冲击有点太多了,多到她的理智系统快要过载。
“顾深。”她叫他。
他看着她。
沈念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就是很平静地注视着她,好像在说:你可以说任何话,做任何事,我都接着。
“晚安。”沈念最后只说出这两个字。
顾深微微颔首:“晚安。”
沈念上楼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有点飘。
她推开客房的门,把围巾放在床上,对着那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顾深的对话框,看到了上次的聊天记录——他唯一主动发来的消息是“是陆诚安排的”。
沈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
“围巾很暖,谢谢。”
这次顾深回得很快,不到十秒。
“戴好。”
不是“不用谢”,不是“早点睡”,是“戴好”。像命令,又不像命令。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会用,确认她收下了他的心意,确认他们之间正在发生什么。
沈念把那条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在床上,弯着嘴角睡着了。
那晚之后,沈念发现顾深变得不太一样了。说“不一样”也许不准确,因为表面上看,他还是那个话少、冷静、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的顾深。但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确实被打破了,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在某个点冲破了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