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方如琢的布局

方如琢收到沈寒汇报的时候，正在吃早餐。

她的早餐总是一成不变：一杯意式浓缩咖啡，一片全麦吐司，一个半熟的有机无菌鸡蛋。十年来没有换过。

“中鑫截了胡，开价折价千分之八，交易三日内资金到账。”沈寒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我们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插上嘴。”

方如琢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慢到让人不安。

“谁在背后帮的忙？”

“目前看，没有任何外部干涉的痕迹。我们仔细查了交易的全流程，从中介到中鑫那边都探过了，没有刻意撬单的动作。中鑫的人在市场上关注分红权资产已经小半年了，这次看到合适的标的就出了手。”

“所以是巧合？”

沈寒没有回答。在方如琢身边待久了的人都明白，这种时候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安全。

方如琢将餐巾叠好放在桌面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沈寒知道，这种笑容比她的怒火更值得警惕。

“不是巧合。”她说，“林昭宁这个丫头，比她母亲更狡猾。”

“您的意思是……？”

“林淑华做事光明正大，就算要对付你，也会先把战书下了。但林昭宁不一样。她让人以为自己是猎物的同时，其实已经在布网了。”

方如琢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初冬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没有洗干净的老旧布匹。

“让我们的人从林昭远身边的圈子撤出来三分之二，只留最低限度的常规观察，行动痕迹能擦多干净擦多干净。”她忽然说，“留一两个在酒吧偶尔出现的熟脸就够了，不要让他觉得最近生面孔太多。”

沈寒有些意外：“撤出来？”

“对。她已经警觉了，我们再贴得太近反而被动。”方如琢说，“但是沈寒，我要你帮我去挖另一条线。”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

“林淑华生前有一个私人遗嘱律师，姓秦。这个秦律师手上，可能还有一份没有公开的遗嘱附件——我当年和林淑华拆伙的时候，她曾经亲口提到过一句，说她留了一份‘保障机制’给女儿，以防万一。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们还没撕破脸，但后来我再问她，她就再也不提了。那份附件的内容，给我查出来。”

沈寒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秦律师是业内公认最难接触的遗嘱律师之一，她现在退休了，住在瑞士。”

“那就去瑞士。”方如琢的语气不容置疑，“多少钱都行，什么手段都行。我要知道那份附件里写了什么。”

沈寒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另外，城南那块地的事，我们暂时不动。”方如琢说，“林昭宁以为我们在意的是那块地皮——让她继续以为。”

“那您的棋眼是？”

方如琢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嘴角那抹笑容如同窗外的天色一样灰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