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试探

林昭远的朋友不多。

以他的身份——女帝集团前董事长的独子、现任董事长的亲弟弟——他本应该是这座城市最炙手可热的社交核心。但他性格里有种奇怪的自卑，也许是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建立在姐姐的给予之上，他在真正的权贵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他喜欢混迹在各种不那么正式的场合——电竞俱乐部、改装车行、高级酒吧，在这些地方，他才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林少”。

今晚的场子是一家新开不久的酒吧，开在城西最繁华的商业街上。装潢是时下流行的赛博朋克风格，霓虹灯管与钢筋水泥交错，营造出一种令人迷醉的末世感。据说这里的老板背景很神秘，没人知道真正的投资人是谁。

“林少，好久不见！”一个染着灰蓝色头发的年轻Beta迎上来，“最近忙什么呢？”

“没什么。”林昭远要了一杯酒，“打打游戏。”

“听说你姐又给你买了辆特斯拉Cybertruck限量款？510万？”

“520。”林昭远纠正他，“不过我还没提车。限量款的要等。现在只是付了定金。”

“厉害。”蓝头发啧啧感叹，“你姐对你真好。我要是有这么个姐姐，这辈子躺平就行了。还打什么工。”

旁边一个刚来的女孩插话道：“话说女帝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城南项目？我一个阿姨在里面做财务，说最近管得特别紧，连出差报销都卡得很严。”

“大公司都这样。”林昭远不以为意，“越大的公司越抠。不过我姐不会亏待我的。”

“是吗？但我听说是资金链出了点问题。那个项目好像融资压力挺大的。”女孩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聊八卦，“现在的经济环境你也知道，很多公司都在收缩。你姐一个人撑那么大的盘子，也不容易啊。”

林昭远放下酒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就是随口一说。反正你姐那么厉害，肯定能搞定的。”

蓝头发插进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聊这些了。林少，要不要打一局？我带了VR设备。”

林昭远跟着他走向游戏区，但心里却种下了一根刺。

资金链出问题。

你姐一个人撑那么大的盘子。

如果她撑不住了呢？如果女帝真的出问题了呢？他的那些承诺——年薪、股份分红、信用卡额度——是不是也会打折扣？

他想起前阵子买车时姐姐脸上的疲惫，想起她说的“让我想想办法”。以前姐姐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她要帮他的时候，都是直接让秦羽转账。

可是，她最近好像越来越疲惫了。

林昭远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戴上VR头盔，把自己沉浸在虚拟世界的枪林弹雨里。

他不想思考这些事情。他一直都不需要思考，因为有姐姐替他思考。

但如果有一天。他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如果没有了呢？